于是。
下一刻。
当柳洞清祭起中黄珠,法力神华倾注入其中的瞬间。
“得罪了!”
话音落下时。
一束纠缠成玄黄二色的元母真光,便直直的朝着郑语冰的身形打落而去。
仔细看去时。
那元母真光比之往昔时繁盛了许多。
其中不光有元母真光,还有着一缕南明离火的焰光糅合在其中,蕴藏着万家灯火的特质玄妙,能够将七情六欲赋予心神念头的玄妙。
阴五行的贯通,使得这二者几乎混成一体。
下一刻。
当玄黄灵光打落在身形之上。
一部分往下丹田去,勾动先天一炁,直坠元宫。
另一部分裂分开来,往上丹田走,去诱动心神的时候。
郑语冰完全没有觉出什么异常,只当柳洞清这果真是兼顾形神二相的玄法。
而这一道玄光之中,柳洞清裹挟在其中的,那些入门级别的天女侍魔的场景,果真未曾撼动郑语冰的冥死神念分毫。
甚至。
因为元母真光裹着先天一炁,自元宫交演的缘故。
假孕之相诞生,使得腹部高高隆起,那不可避免的不适感,与微妙的耻感,甚至在一瞬间,便压过了那些入门级别场景带来的几乎微不可查的心神层面的撼动。
教郑语冰只全神贯注的凝视着肉身法体上的变化。
‘好坚韧的心神念头!’
如果说。
此前时,柳洞清有这般举措,还是因为崔居盈的假传圣旨,而错进错出的话。
那么此刻。
郑语冰的反应,倒果真激起了柳洞清的些许好胜心。
自七情入焰之道窥见门径伊始,在此道之上,他还没碰过壁!
加大剂量!
下一束元母真光之中。
柳洞清所蕴含在其中的玄焰焰光,不仅只是场景画面开始升级,连带着,所蕴含的也不再仅只是赋予心神念头以记忆画面的玄妙。
同样倾注入其中的,还有赋予心神念头以活化的诡谲玄妙。
不是外物去诱动自己,而是自己的记忆和自己的念头去诱动自身!
下一刻。
这一束元母真光刷落。
而大抵也是倾注在其中的本命神通的焰光更为浓烈的缘故。
柳洞清明晰的感应到了道法层面的反馈。
元母真光与先天一炁的融合仍旧顺畅丝滑。
郑语冰未曾有分毫阻拦的意思。
但是。
在心神层面上。
柳洞清的种种特质玄妙奏效了,升级之后的场景画面赋予成了她的心神记忆,连带着那一部分的念头也在随着记忆的“焕发”而活化。
可是。
紧接着。
还没等道法继续运转,活化的心神念头继续朝着更多的心神晕染而去。
这些心神念头便悉数“死去”了。
冥死的意蕴贯穿始终。
心神念头的活化瞬间戛然而止,连带着,那所赋予的心神记忆,也因此而变得如镜中花、水中月,失却了其本身所应该有的诱动欲念的效果。
这一击仍旧未曾奏效。
可柳洞清却笑了。
因为这一刻。
郑语冰的道法已经开启了运转。
那么接下来,便是纯粹道与法层面上,强度、厚度和灵妙等等不同领域的硬碰硬了。
而且。
虽然直观的诱动欲念的效果不复存在了。
可是。
柳洞清倾注入其中的记忆画面却是真实不虚的。
堂堂蟾宫大真人,北海苦修的郑语冰,平素哪里见过这个?
冥死神念终究是以生御死而不是全死了。
这些记忆画面的存在本身,使得郑语冰一面羞于去想,一面又忍不住接连浮现出记忆画面来。
一对柳叶细眉都因此而纠结在了一起。
第三束元母真光。
海量的画面继续升级,几乎已经达到了昔日与诸女演绎《玄素大论》的程度,而且,幻境演绎之中,愈发突显出柳洞清和郑语冰的存在。
开始出现大量的经典故事结构,甚至有着海量的对话交流。
而道法特质玄妙的层面上。
所赋予的也不仅只是更为浓烈的灵性,而且,将血元道层面上,至乐之境的真实触感与体悟也掺杂在了其中。
要的不仅只是记忆画面。
更是身临其境的感触!
呼——吸——呼——
元母真光打落的瞬间。
郑语冰靠着猛然间沉重的呼吸,以己身之冥死神念来化作寒潮,攻击这些活化的心神念头,方才在两三息之间,将一切重新冰封。
仔细看去时。
郑语冰此刻眉心处,都已经因为道法的全力运转,都显现出了一抹天青冰蓝颜色的道篆。
第三次。
海量的,已经是“惩罚”崔居盈和“教导”陆碧梧那一级别的记忆画面开始凸显,并且,这一次,种种诸般画面中的情节开始被串联。
所赋予的心神记忆在这一刻与道法玄妙极致的演绎在了一起。
依循着串联的故事,一个完整的,名为“郑语冰”,但实则似是而非,完全沉沦于与柳洞清的至乐境遇之中的完整人性,被凝聚在了玄光之中。
而那种种诸般特质玄妙之外,祭咒元宗的特质玄妙同样附着其上,直指其心神正念而去。
这一刻。
元母真光击中郑语冰的瞬间。
柳洞清在道与法的层面上,清晰地听到了泉水剧烈波澜的声音。
那是在寒蟾神宫的道法改变之下,法炼己身心神正念而成的冥死神念的心神泉眼。
此刻。
是泉眼之中的泉水,在剧烈地泛起波澜。
而一瞬间。
郑语冰的身形也先是猛地僵直在了那里,紧接着,肩膀开始微微地颤抖。
一双眼眸也在刹那间有了失神,有了迷离。
“嘶——”
伴随着一道意味莫名的,听起来,有着些许过分婉转的抽吸声音响起的瞬间。
郑语冰的本命神通法宝高悬头顶上空。
属于大真人级数的声威席卷开来。
冥死寒泉显照。
汩汩冥死寒气化作白烟,兜头浇灌下来。
霎时间。
方才将一切冰封,将一切心神念头悉数冰封成死寂。
可是。
下一刻,恢复了坚冰状态的郑语冰,却蹙起了眉头来,更轻咬着薄唇,脸上尽是不甘神情。
一束元母真光引动己身全力以赴。
这就算了。
偏生道法冰封一切之前。
那婉转的抽吸声中,自己已经因此而破功数息。
蟾宫道法果真不如先天圣教吗?
一瞬间。
郑语冰的眼瞳又陡然变得坚毅起来。
不!
只是我还没修行到家,是我不如柳玄阳而已!
但是再来一次,我当更为从容应对!
正当郑语冰这般念想着的时候。
柳洞清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郑道友,今日的演法,结束了。”
刹那间,不甘的情绪涌上了郑语冰的心头。
她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明日清晨,我便来叨扰师兄。”
闻言。
柳洞清却一面摇头,一面取出一只玉瓶,递到郑语冰这儿来。
“不巧,明日柳某要出一趟远门,第一份黄泉水先提早交予郑道友。”
“剩下的。”
“等柳某回返南瞻部洲,再知会郑道友罢!”
郑语冰接过玉瓶,掌心触碰到瓶身发散的黄泉冥死气焰的瞬间,己身的形神与道法本源都似是在因此而欢鸣。
可是这会儿,她却怅然若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