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卦焰海将这一份阳世界域本源烧熔,二者炽盛的灵光相互交汇的瞬间,倘若己身将种种诸般资粮同时投掷入其中的时候。
在那灵光交汇之间的澎湃气焰所化的无形磨盘之中。
不拘是何等样的灵材资粮,都会跳过漫长的法炼过程,直接被阳世界域本源以己身的炽盛所烧熔。
不仅只是如此。
待得阳世界域本源融入炉中世界的同时。
这些资粮所裹挟的底蕴,也会顷刻间,完美地融入阳世界域。
直接越过了梳理的过程,好似是种种诸般灵妙,俱是从界域本源之中,由内及外,发散到表象中来的一样。
当最后一枚空白的储物玉符被柳洞清收起。
审视着那一点点淹没在八卦焰海之中的斑斓本源灵光。
柳洞清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
‘辟地千里真的成了!’
‘哪怕炉中阳世界域日后的蕴养和提升会因为资粮的缺乏而不得不放缓,只凭借着当下的炉中阳世界域,我也当不弱于任何同代大教的顶尖天骄妖孽!’
可如此痛快的心情并未能维持多久的时间。
脸上的灿烂笑容刚刚绽放。
甚至还未及盛极的瞬间。
忽地。
柳洞清的脸色便猛地一变。
继而翻手间,便将面前正在发散着灵性欢鸣的太上先天八卦炉缓缓收起。
宝炉化作项链重新挂在自己胸前的瞬间。
柳洞清甚至已经来不及遮掩,己身在周遭连绵山野之间所造成的山崩地裂的痕迹。
便猛地折转身形,神情严肃的看向远空。
然后。
仿佛有一束月华也似的灵光,瞬间穿透过了重重幽阴雾霭,没有过分炽盛的灵光,甚至道法气韵都极致的内敛。
便这样陡然间悬停在了柳洞清的不远处。
错非是道人如今堪舆之术底蕴更加浑厚,以身成阵,肉身法体为天元,无时无刻不在感召周遭的天地自然之力。
柳洞清也不会这样敏锐的感应到来人。
下一刻。
灵光之中。
一道身形魁梧兼且颀长的中年道人,身披深青道袍,甫一显照出身形来的瞬间,先是凝视了柳洞清一番,继而又打量起了那堪称灾难现场的四野群山。
好明亮,好敏锐的一双眼瞳!
暗自感慨的同时。
柳洞清也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双眼瞳之中迥异非同常人的独特神韵。
不。
不是迥异。
这就不是人!
柳洞清以己身炼妖玄宗大师兄,血炼、埋葬万众妖兽的丰厚经验打包票。
这就不是人族修士!
可将血脉菁华本源之力献祭到这样的程度,一时间连柳洞清都难揣测此獠的根脚。
蛇瞳?
看着有些像,却又有些似是而非。
而且一身气焰,较之蛇妖的凶戾,更平添了七分寒潭也似的深不可测。
但就在柳洞清仍旧为此而沉吟的时候。
那妖修便已经开口,口吐人言。
“真没想到,阴世一行,正事儿还没做,便先遇到这样一桩机缘。”
“那熔浆中好浓烈的阳相气韵。”
“你在此地开掘什么?”
“某种阴极生阳的至宝?”
“你又是哪一教的弟子?”
“算了,问出根脚来反而是麻烦事,老夫就当你是南疆的魔门孽修了。”
“将你在此地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将你开掘所获的至宝,跪伏着交到本座地手中。”
“我留你一具全尸。”
修行日久。
似这等狂悖之语,早已经无法撩动柳洞清的心弦了。
他非但未曾因此而恼怒。
因此而有那妖修预料之中的各种不同的反应。
更相反。
那妖修在惊讶之中,竟看到柳洞清一挑眉头,展现出了豁然开朗的欢喜表情。
“果然是初入阴世的大真人。”
“难怪贫道此前血战时未曾见过你,难怪你又不知贫道身份。”
“可开口就要将人污蔑成魔门孽修的。”
“中州和东土的玄门妖修?”
“可紫灵府的路子明显没你这样狂野。”
“而且,怪哉——”
“你入阴世,不去南瞻部洲的方向,寻三域修士的驻地,反而往这东胜神洲的北面跑。”
“正事儿还没做?”
“什么正事儿?”
“哈——”
“我明白了难怪你那一双蛇瞳眼眸似是而非,你是东土天象道玄武一脉的妖修!”
“以龟妖之躯,法炼蛇妖血脉,二者一齐献祭入神通功果之中,一来消去两种血脉之间的本源不谐,二来成就神通功果至高玄妙,辟开玄武寒渊之界域。”
“而你要来东胜神洲之北,作甚正事儿……”
“是黑水玄宗还是天河道宗?”
“龟族融入的这两大北海宗门,哪一家被你们拉拢着入场了?”
“亦或者是两家一齐入场了?”
“非要找你这个同族之人前来接引。”
“嘿——”
“难怪寒蟾神宫提防北海血战,战局稍一结束,又这么积极的参与到血战中来。”
“北海龟族的背后,有你们天象道玄武一脉的影子罢?”
“真正契合玄武寒渊之界域气象的,恐怕不是黑水、天河两教,而是寒蟾神宫的冥死神念!心神泉眼!”
刹那间。
灵感风暴的余韵,瞬间让柳洞清的心神思绪在疯狂的跃动之中,想清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豁然开朗的同时,柳洞清也难掩欢喜情绪。
这不就是想睡觉偏来了枕头么。
有此獠在。
他阳世界域的冬之时序,有着落了!
而伴随着他将这等样关隘的秘辛宣之于口的瞬间。
那妖修的面容已经沉郁的有如幽深寒潭一般。
它仿佛未曾听到刚刚柳洞清的任何依据推敲演绎出来的话。
开口时。
四面八方的幽雾撼动,有的只是纯粹杀意的宣泄。
“也罢。”
“既然不想活了。”
“杀了你,东西贫道自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