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獠端的是惊才绝艳。”
“第一场杀劫的血与骨更是充分滋养了他。”
“原本理应是常态化的袭扰,偏生此獠愈战愈勇,海量攻杀手段施展开来犹如羚羊挂角一般,防不胜防。”
“中州神霄道宗大真人败落他手。”
“道德仙宗大师姐更是险些被他掳走。”
“更有百元丹宗和纯阳剑宗的道友一时大意,在他漆黑魔火之中凄厉哀嚎殒亡!”
“一时间。”
“这第二场杀劫还未真正开启,吾等便已经先因为这惊世魔头,就已经失却了先机。”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诸位即便再往南瞻部洲去,与大部汇合,也已经无法起到一锤定音的决定性作用。”
“因而思来想去决定将计就计。”
“一面大部队且战且退,败而不乱,引着诸魔门修士,一路往东胜神洲来,乃至深入东胜神洲极北之深处。”
“以此作请君入瓮之势。”
“另一面,则由我带领天河道宗的诸位道友,先一步在左近处,一既定的地界,悄然蛰伏下来。”
“于关键时刻作为一股奇兵,悍然杀出,定鼎一场血战的大势!”
一来。
柳洞清一身道法气息惟妙惟肖,周全圆融,至今未曾露馅。
二来。
柳洞清说的这番请君入瓮的计策,听起来也蛮像那么回事儿,短时间内听起来无甚纰漏,言说玄阳老魔如何炽盛之时,更是袒露心音,共鸣天机,以展示所言非虚。
三来。
这淡漠的一字一音响彻的同时,柳洞清的仙道丹田之中,早有三千鸦灵翻卷沸腾,煌煌魔音悄无声息的融入音言之中,润物无声。
于是。
话音落下时,云川大真人全然信服。
表情更是随之而变得严肃起来。
“未料想局势已然恶劣至斯!”
“那么,吾等悉听灵应师兄的吩咐!”
“若有可能,不仅要一战定乾坤,更要趁势绞杀那玄阳魔头,永绝祸患!”
闻言时。
大抵那玄阳老魔果真厉害的紧。
饶是神情淡漠的灵应大真人,此刻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重重的颔首道。
“然也!”
“正是这样的道理!”
“那玄阳老魔得杀!他简直坏透了!”
正说着。
柳洞清的身形忽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众人的面前,层层回环交织的连绵山野之间,整一片不大不小的平坦谷地展现在了诸修的视野中。
柳洞清的身形旋即率先垂降在了这片谷地之中。
身形落定的瞬间。
柳洞清率先捏起道法印诀。
霎时间,海量的堪舆道篆凭空涌生,继而在顷刻间悉数落到了柳洞清自己的身上。
与此同时。
大成的天魔道体运转开来,霎时间,柳洞清通体形神与道法气息紧锁。
整个人分明立身在原地,但是若非亲眼所见,则根本无从感应其存在。
然后。
柳洞清仍旧淡漠如常的一双蛇瞳,望向面前的一众人。
“地师一脉,虽然本我天象道外邪余孽,但苟全阴世经久岁月,于堪舆之道,终究还是有了些许可以观瞧的玄妙。”
“贫道需得起堪舆符阵,将你我身形遮罩。”
“但是在场,只大真人级数便二十八位,哦,算上我二十九位。”
“炽盛的道法气焰哪怕极致内敛,丝缕外泄的交织演绎之下,这天底下便再无哪一道堪舆符阵能够将你我身形遮罩。”
“因而在堪舆符阵铺陈开来之前,需得先以堪舆手段,将你我形神与道法气息尽数遮罩。”
“如此,方可确保蛰伏无虞。”
话音刚刚落下。
云川大真人便毫不犹豫的轻轻颔首。
“有劳灵应师兄了。”
倒不是云川大真人真的毫无警惕心思。
而是此刻它感应的真切,那一层落在柳洞清身上的袖珍版本的,用于遮掩气息的堪舆符阵,薄脆的犹如一层鸡蛋壳一般。
如有必要。
无需显照法力神华,己身形神与道法气息主动宣泄,只声威这么一冲,便可直接将这堪舆符阵撕裂开来。
正因为其太过孱弱,所以从始至终,云川大真人甚至未曾思量过要因此而生出警惕心思的必要。
而接下来。
柳洞清缓缓地朝着诸修走去。
甚至装模作样的显出自己堪舆之术手段很是生疏的样子,不少次演法失败,还要现场翻找出一枚玉简来,一面叩在眉心印证着,一面重新磕磕绊绊的铺陈开堪舆道篆。
偏也正因如此。
当这些袖珍的堪舆符阵悉数落在每一人的身形上,锚定着形神与道法气息,将之周全的缠裹起来之后。
柳洞清“理直气壮”的开口道。
“贫道学艺未精。”
“这堪舆大阵的布置,只得按图索骥,一步一步死板的来。”
“因而,还请诸位配合贫道,在既定的位置上站定,以求契合符阵本身,勿使有失。”
有过先前较为顺畅丝滑的配合,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已经顺理成章起来。
柳洞清一道道月华也似的灵光打落在地面上的瞬间。
诸修旋即老老实实的依循着柳洞清的指点而落位。
旋即。
便见柳洞清一翻手,自宽大的袖袍之中,一枚枚浑圆的玉盘被他相继取出。
宝玉被在半悬空中祭起来的瞬间。
莹莹玉光卓卓绽放的瞬间,玉盘本身由实转虚,灵虚的玉光朝着四面八方延展开来,旋即化作一片片堪舆道篆,相互共鸣牵系着,洒落向谷地之外,不同方向的四野群山之间。
如此足足十数道玉盘被祭起之后。
云川大真人好奇的开口问道。
“灵应师兄,一道遮掩身形的符阵,竟这样麻烦吗?”
闻言。
柳洞清都无需打腹稿,想也不想便开口言道。
“你我皆是堪舆之术的门外汉,能晓得几多此道玄妙?”
“况且。”
“地师一脉的孽修,阴世里老鼠当惯了,那骨子里的谨小慎微,几乎延伸到了道法的本质中去。”
“但是么,也有周全的好处。”
“人家这一脉,风格就是这样的。”
闻言。
云川大真人了然的点了点头。
可是。
伴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
伴随着更多的玉盘被这样祭出,海量堪舆道篆在四野群山之间的铺陈,终于教贯穿始终的风水气韵之中,裹挟出了愈发明晰的道法气韵。
起初时,云川大真人还只是将信将疑。
可是。
某一刻。
当一缕风吹拂来不同寻常的道韵真意的瞬间。
它的脸色陡然间骇然大变。
“错了!”
“这就不是遮掩身形的堪舆符阵!”
“你不是六哥!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