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舍弃了一方阳世界域本源,才有了今日这番必杀的无上复合堪舆符阵!”
“为什么能够轻易的做出这样的取舍?”
“是因为舍了这一道,贫道自信还能找到更多的阳世界域本源!”
“太阴幽泉虽然更为珍贵。”
“但取舍之间,在贫道这儿是同样的道理。”
“纵然今日这一座真的就这么毁了。”
“来日杀劫再开,以贫道煊赫声威,我也有必然的把握,将太阴幽泉夺到手中!”
“既如此。”
“试试无妨!”
“兴许正有着无法想象的机缘在等着柳某呢!”
“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而几乎就在柳洞清这番满蕴着豪情壮志的话落下的瞬间。
侧旁处。
梅清月主动往前跃出一步。
“既如此。”
“还请奴婢,为主人先行演法,以待稍许道韵气机既定,主人再做打算。”
没人知道二者相容会发生什么。
更没人知道,这二者的融合,会否依循着杀劫运数,对于贡献莲花法台的人,有什么样的影响。
柳洞清毫不犹豫的轻轻颔首。
“也好。”
“清月你自行施为,不拘何等变故,吾等诸般神通功果在侧,定可保你无虞!”
“纵然果真有诡谲变故,大不了,柳某直接毁掉这一口泉眼,抹去祸源!”
闻言时。
梅清月浑似是得了主心骨一般。
无需演绎玄法,只需要在这一瞬间敞开形神气机,放任那二者之间愈演愈烈,随着太阴幽泉的诞生已然攀升至高点的共鸣进行自然而然的感召。
下一刻。
丝丝缕缕的缥缈烟气,便开始一点点在梅清月的身侧由虚转实。
那是罕有的,杀劫运数的再度实质化。
然后。
在极短暂的呼吸之间。
海量诞生的缥缈烟气便猛地凝聚到了一处。
那曾经甚是熟悉的,伴随着阳世杀劫的告一段落,伴随着诸修杀入阴冥浊世,而隐没在阳世天穹之上的莲花法台,便这样陡然间重新诞生在了梅清月的身侧。
也正是在这一刻。
感召之力攀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嗡——嗡——嗡——
太阴幽泉更是在这一刻有着震颤嗡鸣。
然后。
在诸修全神贯注的凝视之下。
属于梅清月的一道莲花法台瞬间化作了烟气灵光,笔直的没入了太阴幽泉之中。
霎时间。
太阴幽泉的震颤嗡鸣陡然间抬升到了另一重高度。
某种独属于这一宝泉的太阴纯元的气息猛然间发散开来,感召于天地之间的瞬间。
刚刚方才散去的天地自然伟力,猛地去而复返。
明明宝泉已经酝酿完成,可是这一刻,天地自然伟力再度裹挟着海量的阴煞浊气,乃至打破须弥壁垒,从重重玄虚界域之中疯狂的泵取着阴世的灵气,涌向太阴幽泉。
霎时间。
在阴煞浊气的疯狂汇聚之中,刚刚化作灵光没入太阴幽泉之中的莲花法台,重新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白烟,翻卷纠缠在浊气湍流漩涡之中。
然后。
便这么自然而然的,将太阴幽泉包裹在了其中,浑似是形成了一道烟气蚕茧一般。
从始至终。
诸修的眼中所呈现出来的,都是太阴幽泉吞没了这一道莲花法台之后,所形成的己身的二次重塑。
一切变化,俱在太阴幽泉本身之上。
梅清月从始至终只是静静地立身在原地,通体气机从始至终都未曾有分毫变化。
直至下一刻。
当白色的烟气所化的蚕茧几乎完整的将太阴幽泉包裹。
嗡——嗡——嗡——
震颤嗡鸣声中,太阴幽泉丰沛的灵机弥散,仿佛在呼唤着自身的饥饿,而它对于诸莲花法台的感召,也在这一刻复又更上层楼!
也正是这一瞬间。
柳洞清与诸女无声息的对视之间。
悉数放开了己身的形神气机,甚至,顺延着那股感召之力,顺水推舟而去。
唰——唰——唰——
浓烈的烟气陡然凭空滋生,霎时间将整个山头都晕染成了仙境一般。
然后。
在柳洞清的注视之下。
他这里三座,陈安歌那里一座,张楸葳一座,连陆碧梧也将己身的莲花法台显照。
霎时间。
又六道烟气灵光陡然间涌入了烟气蚕茧之中。
嗡——
再度猛烈的震颤嗡鸣之中,那灵机绽放,落在诸修的耳中,已然尽是纯粹灵性的欢鸣。
而伴随着前后足足七道莲花法台化作了更为浑厚的烟气蚕茧。
太阴幽泉的重塑也在这一刻陡然间更上层楼。
海量的阴煞浊气的涌来,已经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个囊括不知多少四野群山的炽盛风暴。
如此情形,甚至早已经超过了此前酝酿太阴幽泉诞生时的情形。
饶是柳洞清都很难淡定,无法在原地安然而立,而是选择了短时间内接连匆忙的横渡虚空,将一道道堪舆符阵铺陈开来。
穷演毕生所学,在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道韵真意勾动天地自然之力,将这场阴煞湍流风暴的气机紧锁,不再有着更多的外溢。
如此。
炽盛的阴煞湍流足足持续了一日夜之久的时间后。
某一刻。
蚕茧之中的太阴幽泉,那好像北海海眼一样,永远无法填满的贪婪鲸吞的感召之力终于在一日夜光阴不差分毫的那一瞬息间戛然而止。
然后。
下一刻。
蚕茧本身,以及周遭那因为一时间的戛然而止,而顺着惯性仍旧残存,未曾消散去的阴煞湍流本身。
都在这一刻。
被一股几乎沸腾的热浪席卷开来,烧灼成寂无!
宝泉重新显照于世。
泉口处,七朵仿佛真实造物的白莲盛开。
根茎隐没于水下,似是和泉眼本身一样深邃而不可测。
而此刻。
在那洁净白莲的灵光映照之下,泉口处所汩汩流淌,翻涌不息的,已经不再是此前的太阴泉水。
“是纯——不!是太阳!”
“太阳明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