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代以降,唯一一座扎根在阳世的泉池,在融入这方界域的瞬间,开始大薅特薅阳世的羊毛。
然则弱水三千,哪怕是只取一瓢来啜饮,对于这炉中界域而言,都已然是无以计量的丰厚资粮底蕴!
轰——
无需天材地宝,无需外炼禁制,无需宝矿真髓。
这些造化之力与灵气菁华的凭空榨取,就已经瞬间开启了阳世界域的疯狂扩张!
一百、两百、三百……
当某一顷刻间。
密密麻麻,奔涌不息的水网河道,在群山之间连绵不竭的铺陈开来,终于,贯连上了那此前便已经回环兜转,贯穿了整个阳世界域的混沌长河时。
水网河道与混沌长河霎时间浑成一体!
山河俱全的气象席卷偌大疆界。
而那疯狂扩张的疆界也终于在这一刻,随着水网河道扩张的戛然而止,而一同止歇。
“方圆一千五百里!”
“这一阳世界域的底蕴,已经远迈圣地大教的顶尖天骄妖孽!”
“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进入下一个全新的领域,我的道法底蕴,也足以继续与之争锋!乃至,在与诸位天骄妖孽的大道争锋之中,占据优势!”
“不过……”
“若纵身一跃,我的对手,果真仅只是那些同代的天骄妖孽们吗?”
“诸圣地大教的掌教道主,数代以前的长老道主们……”
“我如何能以初涉新境之姿,做到与他们相抗衡,至少,在面对他们偶尔为之的威逼利诱时,能够有稍许从容应对的余裕呢?”
“境界不够,底蕴来凑。”
“方圆千五百里的道场底蕴,足够了吗?”
正这般念想着的时候。
渐渐地。
一股十分惊人的贪婪欲念,猛地化作神光,从柳洞清的眼眸深处洞照出来。
“还没有切实印证过的事情,不管它到底真的够还是不够,我都当它是远远不足够的!”
“那么短时间内,我还是可以迅速获取资粮,以夯实这一方阳世界域底蕴的机会吗?”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某种“恍然大悟”的神情涌上了柳洞清的面庞。
“是了。”
“我蕴养的,我法炼的,是太阳明泉,不是太阴幽泉!”
“真正理论上的第二座太阴幽泉,还未曾诞生呢!”
“作为此前时为圣教立下赫赫战功,为南疆诸教力挽狂澜之辈。”
“柳某夺第二座太阴幽泉,乃是众望所归!”
“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这阳世界域之中,既然有一口太阳泉池,来诞生地面上山水交织的水网河道。”
“那么便也该有一口太阴泉池,来诞生地下梳理地气,贯连诸矿的暗河水系。”
“是的。”
“一切都是这么的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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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瞻部洲与东胜神洲交界地带。
正道三域诸教修士所共同开辟出来的一方临时净土之中。
一座宽阔巍峨的道殿之内。
此刻。
一面容陌生的中年道人,正静静地趺坐在莲花法台之上,中年道人的面前,一面古朴的仿佛一眼看去便能望见岁月沧桑的龟甲悬浮。
与此同时。
他正手持着一根赤色的蜡烛,用那豆大的焰苗,不断地在龟甲之下挪移、炙烤。
伴随着蜡烛的燃烧。
一股恍如血元道大药的奇香从燃烧的烟气之中蒸腾、晕散开来。
仔细听去时。
冥冥之中,似是还有着无算妖兽,充满着妖性的凄厉吼叫声音。
但下一刻。
这一切都似是俱都为错觉。
没有奇香,也没有嘶吼,有的只是中年道人绵柔悠长的呼吸声音,以及他缓缓开口的平和声音。
“邀天河道宗入场,作为奇兵,目的是定鼎第二场血战的优势。”
“可只这样,仍旧定不得胜势。”
“眼界要长远,思路要清晰。”
“既然第一座太阴幽泉已经被先天魔教的人夺去了,那么落到我们手里的,是第二座还是第三座,亦或者第七八座都已经没有区别了。”
“这第二场的血战之中,夺几座太阴幽泉都不算咱们定胜。”
“杀了柳玄阳,才是你我真正定鼎胜势的时候!”
“不过。”
“寻常手段杀他已经不太可能了。”
“不要有侥幸心理,不要有妄念,诸位同道的殒亡,希望能够教你们认清这个事实——”
“当下,除非有第二位有类他的天骄妖孽崛起,否则,唯非分手段,方可镇杀柳玄阳!”
“可问题也正就在这里。”
“他柳玄阳背后也是有宗门的,以非分手段出手,先天魔教的掌教守尘道主会不会出手?”
“如何能让守尘道主不出手?”
“以及,若让吾等非分手段果真奏效之后,如何防止此事不会成为后续诸教各出非分手段,冤冤相报,永无止歇的祸源?”
“如何给非分手段的运用立下说得过去的规矩?”
“这些,都是我邀诸位前来,希望大家伙能够想明白,共同参详清楚的问题。”
“当然。”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若非分手段也无用,譬如就说,守尘道主就是硬要出手死保柳玄阳。”
“亦或者是其他种种诸般超出你我预料的变故。”
“这第二场血战,你我也输掉,诸位有没有考虑过后续?”
“有没有考虑过,各家如何在这场杀劫里,延续长久?”
说着。
第一次,中年道人抬起头来,瞥向面前宽敞的道殿之内,所同样趺坐在莲花法台之上的诸多耄耋老道们。
一双眼瞳扫视过去,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心神的霸道威仪。
“若果真到了那一步。”
“或许诸位真的应该考虑一下,是否要大开山门,与我圣族合流了。”
“吾等能将天象道修法演绎到今日水准,圣族诸部灵性之丰沛,天资禀赋之浑厚,已经足见一斑。”
“吾等能将纯阳剑宗修法演绎到同样高度,圣族诸部崇道心志之坚韧,道心之圆融,同样足见一斑。”
“又有金王孙道友,一场杀劫前后奔波,为紫灵府法统之跃迁做出过何等的牺牲,诸位也看在眼里,吾圣族诸部一旦入道,心性如何,亦在其中。”
“禀赋、道心、品性。”
“这便是吾圣族的诚意。”
“把脑子那点儿两族的嫌隙先放一放,任魔门诸教这样一场场的赢下去,人族输不输贫道不知道,可汝等诸教,焉有以后?”
“能修成悬天四灵,就能通晓阴阳五行;能演阴阳四象,就能演篆书符阵。”
“法统传下去,才有资格论以后。”
“诸位——”
眼见得此间不少耄耋老道的脸上正要露出蠢蠢欲动的神情来。
忽地。
中年道人想要继续诱动的话猛地一顿。
咔——
那虚悬在血烛之上的龟甲,裂了!
“天时……天时有变!”
“优势,没了!”
“不等天河道宗入场了!”
“诸位,速去请道德仙宗曦月大真人,第二场血战的开启,已经迫在眉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