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金乌天妖果真遁出那崩解的真阳大日,柳洞清幽幽的声音便已经紧随其后响起。
“想走?”
“想逃?”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若没有慨然赴死的血勇与果决。”
“等你直面生死危机,直面自己悲凉落幕的那一刻,是会很绝望,很痛苦,很手足无措,甚至要狼狈的做出很多不必要挣扎的!”
“你看,才多久,柳某的话,就一语成谶了。”
淡漠的声音响彻天宇的瞬间。
《九婴地母万灵图》已经从柳洞清的身后缓缓地收敛起来。
再一次有着明光绽放的瞬间。
一尊五色玉印的真形便已经悬照在了柳洞清的头顶上空。
倏忽间。
宝光朝着那裂解的真阳大日洞照而去的瞬间,五岳真形符阵铺陈开来,倏忽间,封仙宝禁展现出了炽盛绝巅的气焰。
五方山岳的神形在刹那间重叠浑一,直接化作一道虚幻的混沌神山,以灵虚姿态,朝着阴鸷道人的形神本源镇压而去。
刹那间。
鸦鸣声戛然而止。
沸腾的火光黯灭了去,金乌天妖以横飞而起的姿态,僵死在了半悬空中,海量的堪舆符阵烙印在了它的本相表面,相互勾连之间,演绎成一张满蕴着周全圆满气息的罗网。
仔细看去时。
这一刻犹还能够瞧见那封仙宝禁的镇压之下,这金乌天妖的部分妖躯筋肉,部分的玄羽在不断地颤抖。
那是阴鸷道人剧烈挣扎的表象。
但是。
其越是挣扎,内在的纯阳天火的气焰越是翻腾,则这股源自于戊土之道的封仙宝禁,便在火生土的玄妙演绎之下,越发牢稳!
那压在其形神本源之上的混沌神山,便越发沉重!
而也正是这一刻。
柳洞清的身后,《天命玄鸟降世图》重新显照。
虚实变幻之下,那通身玄焰的火鸟,终于从天而降,以甚是灵虚的姿态,镇入了这金乌天妖的泥丸紫府之内。
刹那间。
这金乌天妖的眼瞳之中,神光便陡然间变得清澈了起来。
然后,接下来便是熟悉的,自毁道法底蕴,让渡本源之力的过程。
一道道满蕴着纯阳气焰的本源之力被悉数让渡而来。
八件大成元婴灵宝,相继在自行崩解之中,让渡而来了七百余缕本源之力。
那件被柳洞清临时榨取到元婴后期的灵宝,也提供了六百余缕本源之力。
甚至。
连最后一件蕴养中的,焚灭丙火气象的灵宝,也都勉力提供了两百余缕本源之力。
而在平静的接手这些本源之力的同时。
柳洞清也不禁稍稍分出了些许心神,留驻在了道场界域之内。
此刻。
丙火正位上,炽盛的纯阳天火气息正在疯狂的高涨。
而且。
熟悉的自然风暴,正在席卷整个道场界域。
这一刻。
是身为丙火位法相的张楸葳,已经提前代替柳洞清,进行着这一枚枚灵婴的法炼,在共鸣感召着柳洞清丙火之道天资禀赋的情况下,遁入天人合一的顿悟之境。
【应元】道果神韵垂降,与【焚情】、【丙火】、【纯阳】道果神韵共同交织演绎。
仅仅只是在这样天人合一状态的洗炼之下。
在【纯阳】道果神韵一息胜过一息的壮大之下。
真阳壶中,便已经像是此前所受过裨益的诸元婴灵宝一样,陡然间有着本源之力的凭空垂降。
只靠着这些。
只靠着张楸葳频频的感召天人合一的顿悟。
就已经足够将真阳壶推到大成领域了。
‘这样一来,这六千多满蕴着纯阳天火气焰的本源之力,岂不是就浪费了……’
而也正是在这样念头诞生的瞬间。
忽地。
昔日陈安歌她们引聚先天八卦之力,法炼那些重复的本源之力的场景,忽地浮现在了柳洞清的面前。
先天八卦能有此等法炼之效。
阴阳五行呢?
一念及此的瞬间。
倏忽间。
天河法力翻腾而起。
一瞬间。
四面八方,十件元婴灵宝的道韵裹挟着灵光悉数洞照而来。
轰——
刹那间。
在天元谷地之中,陡然间形成了一方五色十光的旋涡风暴。
然后。
在这旋涡风暴的汲取之下,瞬间,一缕沾染着纯阳气焰的本源之力被漩涡风暴摄取而来。
只刹那间。
这缕纯阳本质的本源之力,其丝缕本体的一端,便已经骤然间在五色十光风暴的法炼之下,呈现出了灰蒙蒙的混沌灵光。
它正在以远超昔日的效率,飞快地朝着混沌自然的本源之力蜕变!
‘也好!也好!’
‘四千归柳某,用阴阳五行法炼。’
‘余下的归安歌她们。’
如此倏忽间,神游道场界域,又重新将心神念头收束回来的瞬间。
在天命玄鸟的掌控之下。
那阴鸷道人已经在凭空将自身镇入道场的元婴灵宝本身,从那千里疆界之中凭空拔出了。
嗡——
灵性的悲鸣声中。
一尊通体满是皲裂的宝炉诞生在了柳洞清的面前,然后,被柳洞清毫不犹豫的收入了袖袍中去。
道场界域之内。
庚金正位上,剑气争鸣声响彻天宇。
湮法葫显照真形。
太白剑气喷吐而出的瞬间,直接将这虽然满是斑驳裂纹,但上一刻尚还是大成元婴灵宝的宝器,直接贯穿,直接撕碎!
宝器所残存的灵性与宝光,在这一刻,悉数成为太白剑气壮大的资粮。
与此同时。
这等强行拔除元婴灵宝的举动,等同于是在一点点摧毁那千里界域本身。
当如此举措持续到第八件残碎宝炉被柳洞清收起的刹那间。
白炽的灵光再度从阴鸷道人的眉宇之中绽放开来。
天命玄鸟无法再强硬的掌控其心神正念。
自毁的力量所带来的回光返照,在这一刻,已经超过了道法的玄妙。
“不——不——”
死亡的恐惧贯穿了它的心神。
这一刻。
明明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完好。
偏生它却生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甚至无法向柳洞清开口乞活。
而原地里。
一切阴阳五行诸法的宝光悉皆内敛。
然后再一翻手间,纯阳天火呈现在了柳洞清的手中。
一朵天火便在这一瞬间,陡然如同飞矢也似,袭向了那阴鸷道人的眉心。
-----------------
片刻后。
当柳洞清踏着须弥之力铺陈而成的平坦道路,重新折转回阳世的瞬间。
“玄阳道兄——”
几乎顷刻。
从悬世长垣的南北两侧,如此清朗,满蕴着青春活力的声音,足足五声重叠在了一起。
一瞬间。
刚刚死生斗法的煞炁在柳洞清的身上烟消云散去。
他的眉宇舒展开来。
绽放出了某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急,不急。”
“柳某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咱们一个个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