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唯一一位化神道君的威压,在这一刻让八位巅峰元婴呼吸一滞,沉默着都喘不上气来。
然后。
当他们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忽然间心神思绪顺着化神道君的话再往柳洞清的身上猛地延伸而去。
猛然间。
刚刚那惊世两剑所带来的惊悸感,便猛地又再度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那一剑甚至都能够影响守尘道主的证道渡劫。
更何况是明显天资禀赋差了守尘道主许多的他们!
所有人对于死亡的惊惧,对于寿数大限的惊悸,都是同样的!
“我……我们……”
那人断断续续,温温吞吞的开口说着。
还没等把话茬理顺。
另一边,照真执明道君的声音,便猛地以十分严厉的姿态,猛地响起!
“贫道这是在救你们!”
“想清楚了再说话!”
肉眼可见的。
八人身形齐齐一抖。
“是,是是!”
连声应着。
那人脸上肉疼的神情略略涌现,可到底扛不住来自照真执明道君的威压,和来自于柳洞清那一剑的威胁。
旋即。
没有多久时间的犹疑不定,他便略显得干脆的开口道。
“老夫……成就元婴巅峰时日不久,道场底蕴没累积多少,只攒下了千余本源之力,本来……是准备留待日后证出神胎来修行用的。”
“今日,愿将此千余本源之力奉上,以乞求玄阳太上暂熄雷霆盛怒。”
这人开了个头。
紧接着。
侧旁诸修也悉皆开口,各自拱手抱拳,说着大略相似而细节不同的话术,但最终所奉上的,或多或少,都是千余之数的本源之力。
可等到最后一人也搜肠刮肚的说出一番场面话来之后。
还不等柳洞清给出他的反应。
原地里。
照真执明道君便猛地一甩袖袍。
“只这些就足够了吗?”
“你们拿玄阳道主当什么了?拿耽误悬世长垣之局的杀劫大势当什么了?拿老夫证道化神的机缘又当什么了?”
“你们那本源之力里是有飞仙路还是怎么着?这么金贵?这么值钱?”
“不够!远远地不够!”
“给你们机会,教你们发挥成这个样子,那就不要怪老夫亲自开口了!”
“汝八家,元婴巅峰,千余道本源之力!元婴后期,每人交出来八百缕!元婴中期,每人交出来六百缕!便是初入元婴的,每人也需得交出来四百缕!”
“没有的,去借也得给老夫借来!”
“听懂了吗?”
闻言。
八人脸色再度一僵。
可到底,后续的资粮再多,归根究底不是出在自己的身上,痛惜归痛惜,可是身形颤抖之中,他们还是赶忙颔首,连连应下了照真执明道君的呵斥。
而作罢这番。
照真执明道君这才不着痕迹的看向柳洞清,而等柳洞清目光迎上去的时候,又不着痕迹的回落到了这八人的身上。
“玄阳师弟觉得这样的补偿如何?”
原地里。
柳洞清笑了笑。
山阳道院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照真执明道君的阴私算计。
将今日种种诸般之事,所有世家的仇恨,都要借此一股脑地推到自己的身上来。
就此削弱了世家的同时,又使得道君自己颇有着些片叶不沾身的超然姿态。
当然。
这一点本身不重要。
有没有今日的事情,柳洞清和先天圣教的世家之间,都已经是解不开的死局!
更重要的一点在于。
照真执明道君在试探柳洞清!
此前之时,柳洞清接二连三展现于世的自然道相,已经有过不少了。
有些斗法虽然未曾显照于世。
借着须弥乱流的遮掩,虽然柳洞清己身后续掌握的道法玄妙成了隐秘,但是,那阳世界域中,一座座锦绣山河的崩灭,柳洞清隔空榨取道场本源菁华的举措,却无法被遮掩。
即便以最少的体量来估算。
一路杀伐过来。
柳洞清都已经累积了极其可观的一笔本源之力!
若以南疆四相山千四百里道场疆界的灵宝上限来论算,这样茫茫多的本源之力,恐怕早已经足够支撑己身完成道场周全圆融,开启本命元婴灵宝的滋养了。
而若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己身仍旧选择接受这笔丰厚的过分的本源之力资粮呢?
直接猜测四相山是假道场不太可能。
太上先天八卦炉的成就具备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几乎无法复刻的机缘巧合,完全在常理的思路之外。
但是。
照真执明道君或许能够顺势猜到古之举宅飞升法的存在。
猜测到柳洞清已经顺着阴阳五行,延伸向了更多的领域。
但最重要的一点。
照真执明道君在希冀借此来排查那光阴一剑到底是发源自何处。
发源自哪一件元婴灵宝。
那么,昔日曾经当众施展过的午马巳蛇二剑,曾经逆伐上境之时所施展的混沌剑气天河,恐怕都会因此而被照真执明道君回想起来。
让他顺势想到组合宝器。
甚至顺势想到更多电光石火之间,柳洞清自己都联想不到的。
可是。
这又如何呢?
柳洞清就像是在漠视来自于世家的仇恨那样,在漠视来自于照真执明道君的窥探。
他就算是完完整整的知晓了自己到底是何等玄妙功果,何等不可思议的道果神韵,又如何呢?
他能挡住这一剑吗?
他能抗衡岁月光阴吗?
他能战胜心中的惊悸和畏惧吗?
这里是玄虚灵界,而不是山阳道院了!
修道多年。
柳洞清终于在斩出了那光阴岁月的一剑之后,有着足够的底蕴来漠视来自先天圣教的一切腌臜阴私算计了!
于是。
一瞬间。
柳洞清爆发出了魔性深重,邪意凛然的狷狂大笑声。
仿佛在为这八个世家的赔偿而开怀一样。
“好!好!好极了!”
“果然,这偌大圣教,还是掌教师兄最知我心意!”
“最知柳某心意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