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那狷狂的笑声,每响彻在玄虚灵界之中一声,都让照真执明道君的眼神随之而颤动一下。
电光石火之间。
道君的心神念头疯狂地飞转,他似是在刹那间想到了许多。
又在这短暂的呼吸时间流逝而去的刹那,将己身的所思所想悉数按压下来。
他在渡过了天劫之后,第一次抬起头来,直视向柳洞清。
而对视之间。
柳洞清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远比证道之前,更为浓重的忌惮!
并且在柳洞清煌煌魔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便再度开口道。
“可老夫犹还觉得……不够知你心意!”
“我将要颁我闭关之前的最后一道法旨——”
说着,道君的声音忽地一顿,然后,斜斜的瞥向侧旁那八人的瞬间。
八位耄耋老道再度猛地一个激灵。
然后,都很有眼力见儿的,相继告辞,匆匆离开了这片混沌元气风暴。
待得四下里彻底寂静无人之后。
道君的声音方才继续响起。
“即刻起,着令吾圣教新晋道主陆从极,为圣教司律殿特命太上长老,权柄位居总殿殿主及诸峰司律殿大长老之上!”
“由陆太上组织人手,将这八个世家元婴之下的,从金丹大真人,再到初入炼气的微茫修士,他们在南疆的矿场,田产,林业,乃至族地!都仔仔细细地彻查一遍!”
“如有必要,如有确凿的违背圣教司律规制的地方,相关联世家,也当在陆太上彻查的范畴之内!”
“前面说定的,只是对于世家整体的成法。”
“而追罪,要追到具体的个人!”
“这八个世家天骄,刚刚一拖延悬世长垣之局,转头来,针对玄阳师弟的杀局就已经组织好了。”
“这能是巧合吗?”
“这果真是他们八人的临时起意行为吗?”
“依老夫看,未必!”
“所以更要查清楚!”
“至于所有彻查的结果,老夫闭关期间,就不必汇报给我了!一事不烦二主,交由玄阳师弟来定夺,交由陆太上执行,就可以了!”
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刚刚戛然而止的狷狂笑声,再度轰然爆响开来!
这一刻。
只看声势,端的仿佛柳洞清才是当世唯一的化神道君,而照真执明道君才是那个连元婴中期都没有的新晋道主。
因为柳洞清太明白老道君这一番话的意思了。
他把八个世家给卖了!
并且暗示,如果自己不解恨,更多的世家,也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他明明试探了自己,而自己却选择了淡漠以待,选择了最为张狂,最为遮掩的反应。
这反而教照真执明道君心中的忌惮更为浓烈。
反而教照真执明道君在心神惊疑不定之间,选择更进一步的安抚柳洞清。
此情此景。
好似曾相识的此情此景!
没来由的,柳洞清忽然间想到了自己刚刚在仙道修途上得到最初转机的那一天。
自己和蒋七刚刚从秋水塬上杀回来,怀揣着赤鸦与鬼藤一脉的入门传承,匆匆折返回山阳道院,自家院门前,正巧被侯延昌堵住的那一天。
正就是自己依循着传承所带来的底气,在展现出某种从未曾展现过的凶戾气的时候。
第一次,他看到了侯延昌对着自己说软话;第一次,他从侯延昌的手里拿到了定金,拿到了回头钱。
那也是第一次,自己觉得不再惧怕侯延昌的时候。
以圣地大教来论算。
这南疆十万大山里,先天圣教就是最大号的山阳道院。
而此刻的照真执明道君,就是这个最大号山阳道院里的侯延昌!
此时此刻,彼时彼刻。
明明是唯元婴一境方才能够涉足的玄虚灵界,可是发生过的事情,却好似是没有什么不同。
柳洞清只是这样狷狂的笑着。
一直笑到自己几乎眼泪都要笑出来,笑到照真执明道君原本从容的脸色开始变得僵硬起来的时候。
他才松松垮垮的朝着老道君作揖道。
“没得说了,师兄!”
“打今儿起,你就是柳某在这圣教里,最知心的人了!”
“我本是风光霁月的人,以德报怨的人。”
“可既然是掌教师兄闭关之前的最后法旨,我应!我应下来就是了!”
“事情,一定办的漂亮,办的妥当!”
而瞧见柳洞清一本正经的回应,终于不再像刚刚时那样狷狂的大笑。
照真执明道君原本僵硬的脸色这才缓缓变得柔和下来。
他尽可能的摆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与柳洞清言说道。
“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悬世长垣之局,就做的很漂亮!”
“后续的杀劫,咱们圣教能走到哪一步,也将要仰赖你的主持!”
“老夫这个关,不得不闭。”
“你不是化神道君,不懂,将道场刚升华成福地,将道韵元婴轮廓蜕变成神胎,需要耗费多么久的时间来巩固道君功果。”
“甚至还涉及到将渡劫所攫取的资粮相继转化,涉及到己身形神本源的元神化。”
“连老夫都说不清楚,闭关需要多久时间。”
“在这期间,如无必要,老夫恐怕难以出关。”
“吾宗伟业,便悉数仰赖玄阳师弟了!”
老道君在尽可能的演绎一位敦厚的长者。
却完全不知道。
柳洞清早已经用一双剑瞳,看清楚了那煌煌天雷之中发生的一切,看清楚了那电汞雷浆之下,老道君以法体与神胎相继喷出的两口血。
这所谓不定时日的闭关,恐怕三成落在巩固功果,七成要落在养伤上面!
一时间,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
柳洞清又想要爆发出狷狂大笑了。
可是。
唯恐这样接二连三的狷狂,再刺激到照真执明道君那本就已经十分脆弱的心神正念。
柳洞清也只好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将南疆十万大山担在肩上的沉重表情,正儿八经地朝着照真执明道君作揖回礼道。
“掌教放心,玄阳——定不辱命!”
闻言时,道君笑得更是如仙翁也似和蔼。
“善也!善也!贫道彻底放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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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当照真执明道君的身形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
柳洞清的身形也不再停留。
抬手一抹的瞬间。
仿佛故意的一样。
庚金正位的湮法葫宝光明灭的瞬间。
嗡——
不是破空声。
柳洞清整个人化作了一束太白剑光,裹挟着剑气之声,仿佛响彻在世人心弦之上一般,倏忽间,显照在了悬世长垣上空。
“御兽元宗掌教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