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你们都得好好地查一查!”
“必要的时候,允许那些支脉,那些平庸的族人,乃至是他们豢养的道奴进行举报!”
“当然。”
“这里面水很深。”
“很深很深!”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或许都很难确定,这些被频繁举报的顶尖天骄和转劫天骄,是不是真的和那八个悖逆之徒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联系。”
“但是放心。”
“有柳某在,我善七情六欲之道,这是举世闻名的事情。”
“师弟大可以将这些人,活着,押到柳某面前来,以我七情六欲之道底蕴,足够还他们一个清白!”
一番话。
柳洞清说的春风化雨一般轻柔和煦。
而另一边。
陆从极眼中的凶戾神情,几乎要就此点燃成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
“师弟明白了!”
“大势上分而化之,但是,那些顶尖的天骄妖孽,最顶尖的那一撮,师弟一定死死的盯紧了,一定好好地听一听别人的举报。”
“一旦有疑。”
“哪怕是最为轻忽的疑点,师弟都将之押到师兄这里来,由师兄还其人一个清白!”
柳洞清笑着轻轻颔首。
仿佛两人谈论的乃是什么严谨刻板的公事一般,里面未曾带有分毫的腥风血雨。
“对喽。”
“而且,师弟,不只是要盯紧这些人。”
“眼界要开阔,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圣教山门之中,诸世家弟子,果真生活这般闭塞,一应言行举止,仅只在一族之中吗?”
“需要证明清白的,何止是这一家之中的顶尖妖孽呢?”
“姻亲?世交?”
“他们就那么干净吗?他们就能够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那么清楚,将所有因果都全斩断吗?”
这一下。
连陆从极眼瞳之中的凶戾焰火,都随着柳洞清轻飘飘的话落下,而猛地一滞。
但下一刻。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眉宇之间的凶戾不减。
“那……师兄的意思是……”
柳洞清笑着远远地眺望向三千里先天八卦气运庆云遮罩之下的山门方向。
仿佛间隔着这么渺远的距离,仍旧能够清楚地看到那锦绣的山河一般。
“一峰之中,圈定几家‘嫌疑’比较大的世家!”
“不宜太多,也不宜太少,两三家罢!”
“但当下不要打草惊蛇,等处理完了这八家,等你我麾下的这些寻常平民出身的天骄妖孽们,相继消化掉这些资粮收获之后,再动手!”
闻言时。
陆从极眼瞳中的凶戾焰火,反而渐渐地隐去了。
不是熄灭了。
而是藏在了心神的更深处!
与此同时,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在畅想之中,堪称快意的神光迸发。
“是!”
“师弟谨遵玄阳师兄法旨!”
柳洞清不再言语,只是一直笑着颔首。
他相信。
陆从极会将事情做好的。
他相信。
他和陆从极麾下的这些寻常天骄妖孽们,会将事情做好,甚至,会将事情做的比自己交代的,更好,更周全千倍万倍!
毕竟。
世家的重重藩篱之下,能挣开藩篱脱颖而出的只有己身一人,可是自己的身后,仍旧在那窄小的樊笼之中挣扎而难以喘息的人,多如天上列星繁斗!
这偌大的先天圣教,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山阳道院。
那高高在上的不过是一个个侯延昌的话。
那么在他们的俯瞰之下,是无穷无尽个曾经的柳洞清!
‘老道君。’
‘你将这么大的权柄交到柳某的手上。’
‘等你闭关出来的时候,可别被这变了样的圣教,给吓一大跳啊!’
如此思量着。
待得陆从极拜别,整个人仿佛带着一股火一样的,匆匆折返回山门的方向。
原地里。
柳洞清瞥了眼渐渐地已经聚敛起磅礴巍峨大势的御兽元宗山门。
遂折转身形,面对着中州的方向,再度凌空趺坐,入定修持。
道场疆界之内。
万余本源之力显照的瞬间。
下一刻。
足数的本源之力便被柳洞清天河神念一裹,直接化作洪流,倾注入了悬空的真阳大日中去。
轰——
而伴随着一声爆鸣。
真阳大日之中,八卦旋涡轰然运转。
更重要的是。
在如斯轰然运转之中,尚还在闭关的陈安歌也仰仗着天河神念的加持,一心二用,分出了大量的心神念头来,与诸修一齐兼顾这海量本源之力的法炼。
尤其是,当【应元】道果神韵为内核关隘的完整小体系的道果神韵悉数共鸣交演。
再加上【罗元】道果神韵本身天然契合太上先天八卦炉气象,对于无物不可煅烧意蕴的加持。
此刻。
八卦旋涡之中,对于这等外来本源之力的法炼效率,已经完全比得上那阴五行俱全所构筑而成的罗网了!
八卦领域的修持无需柳洞清多费心神。
紧接着,柳洞清又取出那八大世家的真人们,在整个杀劫之中,几乎全数剩下的,脱胎自妖修的外炼禁制。
不只是这些。
还有着此前崔居盈主持三十六座金丹境界血战古洞天,想办法监守自盗来的那些妖修外炼禁制。
此刻。
海量的外炼禁制在漫空之中,被天河神念托举着铺陈开来。
几乎顷刻间。
漫天星海映照辉光。
二十八卷星图位列四野,诸神通法宝在这一刻,悉皆因为己身的妖相与属性,对于不同的妖修外炼禁制,产生着或强或弱的共鸣与感召。
于是。
海量的外炼禁制,便依循着这些感召的律动,朝着道场疆界的天宇升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