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魔音响彻四面八方的瞬间。
若有若无的太白剑气便已经同样在那音韵之中吞吐着。
冥冥之中的剑气争鸣声音让这老道的脸色猛地一白。
而这样的反应。
也本就印证了柳洞清的真实想法。
任你这积年老修有着怎么样非同寻常的诡谲之处,你终究是万象剑宗久远时代的老修士,不是圣玄合流之后,以无上妖脉驾驭悬天万象,算是补全了剑宗功果的那一撮妖修。
济云道主身上的弊病与疏漏,也一定存在于你这耄耋老道的身上。
取你性命。
湮法葫中太白剑光便足够了!
然后。
下一刻。
当感觉到自己在这一道太白剑光之下脸色陡然苍白的耄耋老道,忽地笑了,不负有刚刚那般咄咄逼人的态势。
更是一面笑着,一面往后连退数步。
“说笑的。”
“老夫刚刚都是说笑的,玄阳道主这么认真做什么?”
“这一场,自然依你所言,乃是他们道争的局,老夫玄门正派修士,怎么会以大欺小!”
话是这么说。
可是。
老道的身上,就像是看不到对柳洞清那光阴一剑的忌惮一样,此刻也同样看不到真正退让该有的神情。
甚至连带着他脸上那滑腻的笑容,都带着几分刻意如此的嬉皮笑脸。
旋即。
柳洞清的心神世界之中,天河神念之中涌现出重叠浪涌,使得他念头飞转。
‘这尚还看不明白具体情形的局,是冲着柳某的【甲子斩命】道果神韵来的!’
‘我刚刚若欲以【甲子斩命】伤此人生机寿数。’
‘只怕他未必会退!’
‘只是我本能的评判两人之间的道法差距,自觉地太白剑光杀他便已经足够,他见得自己当下无法得偿所愿,这才退去的。’
‘关隘就在于【甲子斩命】道果神韵!’
‘万象剑宗这是想要试我的剑!’
‘其实想想也正常,我这光阴岁月一剑震撼整个世间,使得芸芸诸修惊惧不已,可是,人总要往前看,大道争渡又不能驻足不前。’
‘我这一剑还没强大到斩断一个时代的程度。’
‘所以,面对这样极其强大而又极其陌生的无上杀伐术,世人在最初本能的惊惧之后,自然而然地反应,便是去探究它,去洞悉这一道杀伐术的本质。’
‘这杀伐术越是强大,世人越是惊惧,这种探究和洞悉的冲动,便也会越发强烈。’
‘有多么恐惧就有多么想要弄明白它!’
‘只是没想到,最先在情绪上跃迁到这一步的,竟然是万象剑宗。’
‘或许。’
‘是因为在杀劫之中,我和万象剑宗早已经站在了对立面上,真正除却圣玄大战的规制之外,私人恩怨层面上的对立面!’
‘并且,我已经切实的成为了这一宗道敌的缘故。’
‘强烈的危机感,让万象剑宗的修士,远比其余的世人,更迫切地想要洞悉这一剑。’
‘而且……’
‘万象剑宗是剑宗,我这一式岁月光阴手段,亦是剑道杀伐术!’
‘同是剑道。’
‘万象剑宗的门人,又如何不会因此浮想联翩呢?’
一闪念间。
柳洞清已经想过了很多。
但是表面上。
他对于这耄耋老道嬉皮笑脸的退去并没有做任何的反应,甚至未曾多看此人一眼。
而是维持着太白剑瞳,以锐利森然的剑意,扫视过那仍旧在场的四位元婴初期道主。
“和上一场悬世长垣之局类似相仿的规矩。”
“觉得打不过了,开口认输,主动施展遁法脱离战场,则斗法仅只限于分胜负。”
“因为这争夺的乃是个人的机缘。”
“即便是南疆诸教出身的修士,贫道也不再额外设置必须血拼的限制,总归是只要败了自己就少一分资粮,大道争渡,不进则退,无需贫道以司律规制限制,有些人自然而然就会掉队。”
“诸位,这是为了自己的争局。”
“开始罢!”
话音落下时。
这四人元婴道主的形神与道法气息便已经在漫空中悍然碰撞到了一起。
然后。
下一刻。
当他们不约而同的准备掀开须弥壁垒,一如往昔时元婴道主一境的修士们死生斗法的惯例一般,将身形垂降向玄虚灵界去的时候。
或许。
正是因为此地须弥之力的上涌已经足够澎湃。
周遭风水堪舆气韵正在天地自然之力的涌动之间被疯狂的撼动,甚至若有若无的感召着杀劫的运数本身。
这像是某种巧合。
更像是杀劫之中的必然。
须弥壁垒掀开了。
但是下一刻。
他们四人的身形所踏足的,却并非是玄虚灵界,而是那方正在朝着阳世回归的古老宝地本身!
甚至。
他们的身形,此刻就明晰无误的呈现在了那灵光幻象之上!
一瞬间。
若有若无的灵机,便陡然间贯彻了四人的心神念头。
更同样朝着四面八方晕散开来,使得显照身形的诸修相继洞悉——
斗法有了时限。
他们必须在这方古老宝地回归阳世之前彻底定鼎胜负生死,否则,一旦古老宝地彻底回归,而仍旧未曾决出最后的赢家,未曾在杀劫运数的层面和古老宝地有所共鸣感召。
则立时间,这一道造化积淀,便会像冰雪消融一样,彻底弥散在天地之间,不为修士所得,而是成为阳世自然万道继续复苏的资粮!
而大抵也正是因为这份紧迫感。
没有寒暄,没有言语机锋。
这一道灵机贯穿心神的瞬间。
那灵光幻象所映照而出的战场场景之中,四人便已经不约而同的两两相对,捉对厮杀起来!
那妖猿邪僧驾驭起漫天鎏金佛霞,朝着先天圣教的转劫天骄席卷而去;而另一边,先天兑泽之道的灵光铺陈延展,某种锈蚀的毒性在漫天金砂里爆发,迅速销蚀着那漫天佛霞。
乍看起来。
两边声势难分伯仲。
而另一边。
当贺驾龙驾驭起无边血海,以万化血元腐蚀万法的污浊气焰,朝着多宝器宗的转劫天骄席卷而去的时候。
两人的斗法形势,却在第一瞬间,便奠定了明晰的优劣态势区分。
多宝器宗修士,成也多宝,败也多宝。
初入元婴道主一境的情况下,即便是转劫天骄,都无法发挥出多宝天河在这一境界应有的声威,以单一一件元婴灵宝的蕴养,更完全不是那万化血海的对手。
一番好似是仍不甘心的尝试之下。
频频的缠斗之中,频频的血光对于法力神华的污秽之下。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