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栖的神色中掠过一丝诧异,心中也总算明白对方来此的目的就是天巡古壁。
清楚这件事以后,他便知晓自己的身份或许是隐瞒不过去了。
沉吟片刻,他再抬眸时神色恢复了平静:“道长,敢问如何称呼?”
“唤我云鹤即可。”
许青松自然没有说出真名,只是随意取了个名号。
“云鹤道长。”
张栖盯着他,语气中有些感慨。
“虽然不知道长的身份,但道长来到此处,目的如此明确,想来不管我如何说,道长已然有了定论。”
许青松不置可否。
张栖顿了顿,目光望向了道观的院落处,又继续道:“以往,天巡古壁并非是这个名号,而是唤作天巡古城。”
“此事距离如今实在是太过久远,真要说的话,就要说到登天一战的时间上下。”
“当时的天下并非修士的天下,而是神魔和大妖的天下,我等人类修士……”
说到此处,他抬脚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方才继续道:“大概以此条线为界,集合当时所有的修士之力,修建了天巡古城,也是人类修士赖以生存的大本营。”
“事实上,也是大修士们为普通人类还有修为较低的修士们留下的后路,当时前途未卜,登天一战也并非短短时日可以解决的。”
“在大修士们登天之前,他们把天巡古城的控制转给了当时人间留守的四位最强的修士,剩余的人类修士便集中在了天巡古城之中。”
“而在他们登天之后,人间便成了乱世,那时候的天寻古城几乎每一日都在承受各方势力的攻势。”
“在那种情况下,虽说登天一战最后胜的及时,但人间却尤为惨烈,大半修士几乎都死了,天巡古城更是破损不堪。”
“也就在那之后,天巡古城便成了天巡古壁,而为了祭奠舍命保住人类火种的四位修士,古壁的掌控权便从此交给了四位牺牲修士的后人。”
“但那已经太久远了,在后面的岁月中,天巡古壁渐渐消失在了时间之中,现在能够知晓的人很少很少。”
“而在岁月的推移之中,天巡古壁的能力早已不似从前,当年能够组成一座移动的巨阵,阻拦入侵,万法难侵,后来也就是一座勉强堪用的巨壁罢了,已是不值得太多人惦记。”
他顿了顿,再度将眸光落在许青松的身上,开口道:“道长能够知晓这些事,证明身份定然不简单,我也很好奇,道长这般身份,想要寻找天巡古壁的缘由为何?”
“你很聪明。”
许青松笑着应了一声,“而且也足够坦然,既然如此,我便尽量坦率一些。”
“我来此的目的,确实有一部分是为了天巡古壁,而我需要它也并非为了自身,而是想要继续将古壁修复,虽然难以恢复曾经的状况,但至少……”
说着,他也抬起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从此处开始,再次将南北割开,为南边树立起一座足以抵抗入侵的城墙。”
张栖微微一怔,他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世家的修士,自然不如许青松看得清楚形势。
但听完这番话,他倒是也能够猜到一些情况。
可这些,不足以让他信任许青松,也不足以让他交出自己心中的秘密。
“修复天巡古壁,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先是应了一句,停顿了片刻,又道:“既然道长说到了这些,我也不需避讳。”
“道长所言的张氏,确实是我们这一族,但到了如今,我等早已不复当年那般盛况,甚至说,这是我张氏数万年来最为孱弱的时候。”
“若非因为天巡古壁的存在,张氏或许早已消失在历史之中,但我等现在依然活着,也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许青松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话里隐含的意义,也明白了对方为何如此坦诚,眼皮轻轻一掀。
“张道友这么说,我便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四家,我记得分别是张、李、陈、祝,如今在整个东域之中,能够算的上大家族的只有祝氏。”
“所以,是你们不能死对吧?缺了任何一家,天巡古壁的开启都会出现问题,这点对吗?”
张栖微微一怔,深深的瞧了许青松一眼,而后坦然点头。
“道长实在是敏锐,能从这几句话中就听出这些意思。”
“没错。”他轻叹一声,“很久以前,我四家同气连枝,进退共商,也算得上东域的一方强大势力。”
“但人心易变,我等既然是四家,就不可能一直同心协力,有衰落,有崛起,但不管如何,我等都不会让某一家彻底灭绝。”
许青松自然明白,现在便是张氏最为衰落的时候,所以张栖能够如此坦白的和他说这些,其中的原因很复杂。
张氏想要抓住任何能够再次崛起的机会,而且天巡古壁的掌控权一直掌握在四家的手上,所以他也没甚避讳。
最差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张氏不能死,但他们也不愿如此没落。
设身处地的思索,若是四家之中只有一家做大,那这一家只会为了另外三家保存一定的生存能力,但绝不会让他们过于强大。
如此,祝氏便相当于能够掌控天巡古壁。
但他依旧有些不解之处。
“天巡古壁存在如此之久,依你所言如今用处已然不及从前,那你们四家在上面还能够获取什么?为何还要如此争取?”
张栖沉吟半响后道:“那毕竟是一座古城,曾经很多东西并非彻底消散,自然有许多珍贵的东西。”
许青松轻笑一声:“张道友,你说的这些我现在都明白了,但就算如此,我也不觉得你们到了需要如此对一个陌生人坦白的程度,该是还有什么情况你未曾告诉我吧?”
张栖这次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半响之后才轻叹一声。
“道长果然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