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些时日过来的散修数量倒是有些超乎想象,比预料中要多许多。”
陈长风同许青松立在一栋独立的建筑之前,瞧着远处落下的法舟,开口说道。
这半年来,穆天启调动了原本归属大宁的法舟,还联络了各个山脉的坊市,以资源换取坊市的法舟来回,让有意愿过来的散修做了登记,并以法舟送来。
此举显然是有意义的,不过数量确实有些超乎许青松的预料。
不过,细细思索之后,许青松倒也没有太过乐观。
“这些人之中大部分或许真有如此心思,但还有另外一部分,却不一定如此。”
一侧的苏景明闻听此言,便颔首道:“师兄所言有理,原本如此状况之下愿意过来之人,我等本不该过多揣测,但人心复杂,多些警惕总归无错。”
这些年来,无论陈长风还是苏景明都在道院之外,自然对于人性有了更多了解,不像过去那般天真。
赤诚依旧,但这赤诚之心总归也能够辨别人心。
离开道院,方知天下之大,却唯有道院才是最为独特之处。
陈长风随意笑了笑:“莫管出于什么原因,但既然能来此处,便记一次好。”
他话语稍顿,望向许青松道:“但师兄千万要小心,如今师兄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南离,怕是为了师兄来的人最多,而这些人不见得都是为了师兄好。”
“放心便是。”
许青松笑道,“虽说天巡古壁限制了我,但也变相的保护了我,在这长城之上,哪怕是合道真君要斩我,也得费些功夫。”
言罢,许青松招呼两人走入了院中,各自在石凳之上坐下。
过程中陈长风扫了一眼院中那高大的树木,坐下后便迫不及待问道:“师兄,我瞧着这长城之上都无绿植,为何独独此处有一株树?也瞧不出是什么树?”
许青松回眸扫了一眼,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是前段时日师尊过来时顺手栽下的,当时师尊也未曾与我说些什么,我便也没问。”
“这样啊。”
陈长风也没多问,只是换了个话题道:“我瞧着长城之后还有一片古建筑,不过好像被封锁着,师兄是不准备开放吗?”
“不准备对所有人放开。”
许青松这般应道,随即便见陈长风与苏景明两人的眼眸中都流露出疑惑之色。
他便解释道:“其内乃是古时候修士留下的地盘,虽说历经岁月已久,但依旧残存着许多不可抹除的遗泽,只不过这些残存之意并非如此容易捕捉。”
“若是贸然对所有人开放,说不得那些残存的意会被破坏,所以我只会对值得信任之人开放,至于能否有所收获,便看个人本事了。”
苏景明听完后认同地点了点头:“不开放是对的,而且如此久远之物,若是道途还不稳定之人,入内有所收获还不一定是好事。”
许青松没有纠结此事,转眸望向陈长风道:“我瞧着长风气息圆润如意,想来距离金丹已是不远了吧?”
这句话他并未对苏景明说,乃是苏景明已然突破金丹,在经历据点的战斗之后,无论是谁,好似在修行的增长上都强行增速了。
不过,苏景明本身就是天赋极佳,加上道院现在对于资源的限制也有所松懈,提供部分天罡地煞所在位置,他能有此成就也属正常。
陈长风咧嘴一笑:“师兄的眼光就是好,我虽慢上景明与文易师兄一步,但也完成了第三次洗丹,此次在长城待上一段时日便准备返回道院,为突破金丹做准备了。”
李文易如今也在道院突破金丹,唯有林安距离金丹还有一些距离,如今仍在为了二次洗丹努力,所以两人都未到长城。
“那我先提前恭贺长风了。”
许青松取出酒壶与酒杯,当即便开始斟酒。
“如此好事,岂能不喝上一杯。”
苏景明无奈摇头,他依旧还是不太喜欢酒水,但若是与这两位好友饮酒,那不管喜欢与不喜,总也得喝上一点才是。
瞧着许青松斟酒,他不知回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说来,我等几人能有当下进境,也与师兄有关。”
许青松动作未停,却有些好奇:“哦,此话怎讲?”
“师兄这是山中人啊。”
陈长风笑着接话,“有师兄这般旗帜插在前方,我等怎敢懈怠?”
“我等唯一担忧的就是恍惚间,连师兄的背影都瞧不见,那该是多可惜之事。”
许青松也随之笑了起来:“若真能有这般作用,我可不能被你们赶超了才是。”
“哈哈哈……”
笑声中,陈长风忽地眉眼一抬,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浓。
“师兄,景明可是瞒着你有了一件大事,你可好奇?”
许青松还未回应,便见苏景明的神色微微一变。
“长风,你……”
许青松兴致被他这慌乱的模样带起,抬手阻了他的话,朝着陈长风道:“是甚大事?”
陈长风瞥了一眼苏景明,笑嘻嘻道:“景明许是敲定了道侣。”
“嗯?”
许青松一怔,旋即大喜,“还有这等事,快快说来,是哪一位?”
苏景明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师兄别听长风胡言,哪有甚敲定道侣之说,不过是小弟有了仰慕之心,但对方是何意,可从未有所定论。”
陈长风却不在意苏景明的解释,只道:“倒也巧,说不得今后景明便要与师兄一同去往云琅山拜见了。”
许青松听着这话反倒愣了起来,瞪了陈长风一眼:“什么叫与我一同?”
陈长风笑着摆摆手:“行吧,师兄之事暂不言,且说景明,那人乃是云琅山弟子,不过其当初便是金丹之修,唤作……”
话语戛然而止,三人皆是转首望向院中入口之处,随后便见三道遁光落下。
待得看清遁光之下的人影,三人的神色皆是有所变化,许青松最是自然,起身迎接的同时脸上满是温和笑意。
苏景明同样是笑,不过笑意比许青松更盛,若是许青松瞧见,定然能够看出端倪。
毕竟苏景明历来是三人之中情绪波动最浅之人,此刻的神色变化,显然便是有所异常。
而陈长风则是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余光瞥向苏景明,一副“说得巧不如来得巧”的揶揄之色。
“沐羽,白道友,今日怎地有闲暇过来?”
来人便是柳沐羽,白千景,还有另外一位金丹女修。
许青松招呼一声过后,眸光也在那位陌生女修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随即简单一礼。
柳沐羽同三人招呼一声,这才让开半步,介绍道:“这位是骆华,我唤作师姐。”
“师姐,这位便是我常与你说的许青松,另外两位道友师姐想来已经见过,我便不多介绍了。”
骆华着一身素雅白裙,身形高挑,素雅的面容之上带着几分礼貌的笑意。
她并非那种一眼惊艳的容貌,也并非柳沐羽那般具有独特英气,让人一眼不忘的类型,给人的第一眼感觉是很舒服,然后忍不住再瞧一眼的类型。
“久仰许道长大名,上次许道长去往据点,没能见上一面,此次过来,便让柳师妹引荐一番,打扰道长了。”
她说完这番话,又转首与苏景明二人招呼一声。
“苏道长,陈道长,有礼。”
许青松正要回应,余光一瞥之下见着苏景明的神色好似有些超乎寻常的克制,心中忽地一动。
但这并未影响他的动作和话语。
“骆道友有礼,此话倒是有些抬举了,道友能够到此,我该感谢道友才是。”
骆华神色温和,浅笑着应道:“道长不必如此,此事本就非道长一人之事,也非道院一宗之事,我等过来,本是应有,也是顺从本心,何来感谢一说。”
两句对话,许青松只觉宛若清风拂面,对方的处事确实让人感觉舒适。
他一侧身,抬手示意:“三位,坐下说。”
柳沐羽摆摆手,自然道:“便不坐了,我等便是过来招呼一声,随后还有更多的云琅弟子前来,我等随后便不再与许兄招呼,等人齐了,再给许兄一份名册。”
许青松略一颔首,又出声挽留:“此事不着急,三位既然来了,不妨多坐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