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博文学
首页 > 武侠仙侠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136章 洪江渡口玄奘逢父祖 借法符中道子引天雷

章节目录

  李晏微微侧目,以因果之眼向那江心望去。

  只见洪江龙王的水兵早已在江底列好了阵势。

  只等上头一声令下,便将陈光蕊的尸身送出水面。

  可观音不开口,张道陵不开口,洪江龙王便只能等着。

  他只是个江河小龙,在这两位大能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观音立于莲云之上,目光扫过渡口众人,最后落在殷温娇身上,缓缓开口。

  “殷温娇。你可知你怀中孩儿,乃金蝉子转世,奉如来法旨,往西天拜佛求经。

  你忍辱偷生十八载,今日母子相见,乃是天数。”

  殷温娇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望向云端那袭月白僧袍。

  她嘴唇哆嗦了半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只清楚自己的儿子顺江漂去,生死不明。

  她日夜诵经,求菩萨保佑儿子平安。可菩萨从未给过她半个字的回应。

  今日菩萨来了,却告诉她,她的儿子是金蝉子转世,是取经人。

  母子相见是天数?

  她在江边哭了三天三夜的时候,天数在哪里?

  她被那水贼软禁在府中十八年,日日夜夜对着观音像诵经的时候,天数又在哪里?

  殷温娇望着那个青年僧人。

  玄奘正望着她,目光温和如水,却又隔着一层什么。

  那是十世轮回隔出来的生分。

  他是金蝉子,是取经人,是如来座下二弟子。

  唯独不像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那个儿子。

  “娘。”玄奘低声唤了一句。

  这一个字,把殷温娇十八年的委屈全叫了出来。

  她抱着玄奘,放声大哭。

  惊得芦苇丛中的水鸟飞起,在江面上盘旋不去。

  李晏站在人群之中,望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叹。

  母子相认,本是天大的喜事。

  可这相认的时机,这场合,这方式,全是旁人安排好的。

  连这一声娘,也是在观音的注视下叫出来的。

  他默默摸了摸那枚早已备好的玉符。

  母子抱头痛哭之际,云端之上,张道陵开口了。

  “菩萨,陈光蕊沉冤十八年,今日天机已至,该还他一个公道了。”

  观音微微颔首,道:“天师所言极是。”

  她转向江面,右手结印,口中诵了一句真言。

  那真言细如游丝,岸上百姓听不见。可江底深处却传来一阵龙吟。

  江水分开,洪江龙王敖洪亲自引着一人,从江底缓缓升了上来。

  那人身穿青布袍,面容清瘦,双目微红。

  正是陈光蕊。

  十八年水底光阴,他日日夜夜盼着这一刻。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站在江面之上,望着岸上那抱头痛哭的母子二人,

  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观音道:“陈光蕊,你沉冤十八载,今日天机已至,还不上岸与妻儿团聚?”

  张道陵亦道:“陈先生,贫道已替你打点妥当。

  那刘洪便在岸上,只等你指认,便可将其正法。”

  陈光蕊站在江面之上,望着云端那两位大能。

  一位是佛门菩萨,一位是道门天师。

  若在十八年前。

  他一个刚中了状元的书生,见了这般人物,怕是要跪地叩首,口中称颂不止。

  可十八年水底生涯,他日日夜夜对着那面水镜,瞧见妻子忍辱偷生。

  看着母亲哭瞎双眼,知晓自己的儿子被水贼丢入江中。

  那水镜是洪江龙王替他炼的,能照见江州城中的一切。

  故此,他站在江面之上,向云端那两位大能深深一揖:

  “菩萨,天师,光蕊有一事相求。”

  观音道:“你且说来。”

  陈光蕊道:“光蕊沉冤十八年,蒙龙王收留,得母亲不弃,受严道长大恩。

  光蕊斗胆,想请严道长做个见证,替光蕊一家洗雪沉冤。”

  此言一出,云端之上安静了片刻。

  观音的目光在陈光蕊身上停了停,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张道陵捋须不语,目光却也在陈光蕊身上多停了一息。

  二人心中皆是一般念头。

  这陈光蕊,不识抬举。

  他们二位亲自出面替他主持公道,他反倒要请一个散修来做见证。

  可陈光蕊话已出口,他们也不便反驳。

  毕竟这状元的命,是那道人救的。

  他母亲的眼睛是那道人治的。

  体内的寒毒也是那道人驱的。

  那道人于他一家有再造之恩,他请那道人做见证,于情于理,都挑不出毛病。

  观音淡淡道:“既是如此,那严道人何在?”

  陈光蕊转过身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岸上百姓面面相觑,不知这位状元公口中所说的严道长是谁。

  便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咳嗽声。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翁拄着竹杖,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百衲衣,满头白发乱如枯草,一双眼睛浑浊发黄。

  一边走,一边咳嗽。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行将就木的老郎中。

  他走到岸边,将竹杖往地上一顿。

  周身气息随之一变。

  那灰扑扑的百衲衣化作一袭青色道袍,竹杖化作拂尘。

  满头白发变作三缕长髯,浑浊双目变作朗若星辰。

  一股清气冲霄而起,将那笼罩江面的佛光与龙气都冲淡了几分。

  那清气清而不寒,正而不刚,五色流转,相生相克。

  岸上百姓纷纷揉眼,只当是花了眼。

  观音的莲云微微一顿。张道陵捋须的手停了一瞬。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道人,真的在人群中,他们竟没认出来。

  李晏走到张氏与殷温娇面前。

  张氏正抱着陈光蕊哭得泪眼模糊,忽觉有人走近。

  见是李晏,连忙抓住他的衣袖:

  “道长!老婆子还以为无缘与你再见了!”

  李晏温声道:“婆婆,贫道说过,有缘千里来相会。”

  张氏老泪纵横,拉着李晏的手不肯放开。

  殷温娇跪在地上,向李晏磕了三个头。

  她什么也没说,可这三个头,比什么话都重。

  李晏扶住她,道:“夫人不必如此。”

  转向陈光蕊,微微点头,“陈先生,贫道受你所托,便替你做这个见证。”

  转身望向祭坛之侧,刘洪正瘫在那里,面如死灰。

  他周身那股黑气已被佛光灼烧得七七八八,眉心那缕灰白之气浓得像墨。

  寿元之火,已只剩最后一星。

  李晏走到刘洪面前,俯视着他:“刘洪。

  十八年前,你在洪江渡口杀害陈光蕊,冒名赴任,霸占其妻。

  十八年后,你服用魂液,残害百姓,与孽蛟勾结。

  这两桩罪,哪一桩都够你死一百回。”

  刘洪浑身发抖,眼中闪过一丝垂死的凶光:“你……你凭什么?

  本官是朝廷命官,便是要杀,也轮不到你一个野道士来杀!”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色的珠子,猛地摔在地上。

  那珠子炸开,一团黑雾涌出,化作一只狰狞的鬼脸,向李晏扑来。

  那是孽蛟临死前留给他的一缕残魂。

  刘洪将这残魂封在珠中,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李晏看也没看那鬼脸,只将拂尘一拂。

  那鬼脸在半空中僵了片刻,随即化作青烟,消散无形。

  孽蛟全盛时都不是李晏对手,何况一缕残魂。

  刘洪见最后的底牌也被破了,彻底瘫倒在地。

  裤裆之间,一股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李晏转过身,对玄奘道:“玄奘法师,有一事,贫道先与你说明白。”

  玄奘闻言,双手合十。

  “道长请讲。”

  “此人十八年前杀你生父,霸你生母,将你抛入江中。

  此仇不共戴天,按天理伦常,当由你亲手了结。然则,”

  “法师是出家人,若亲手杀生,便是破了杀戒,十世功德毁于一旦。

  西行取经,也便不必去了。”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岸上百姓面面相觑,有那性急的汉子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道便饶了这狗贼不成?”

  殷温娇攥紧了玄奘的衣袖,眼中神色复杂至极。

  观音立于莲云之上,面上掠过一丝异色。

  这道人,将难题摆在了明面上。

  玄奘若亲手杀刘洪,取经大计便毁于一旦。

  若不杀,这杀父之仇如何得报?

  她正要开口,张道陵却抢先一步,捋须笑道:“道友所言极是。

  玄奘法师是出家人,不宜沾染血腥。

  依贫道之见,这刘洪便由朝廷律法处置,明正典刑,亦不失公道。”

  观音淡淡道:“天师此言差矣。

  刘洪乃大唐命官,便是要明正典刑,也需经刑部复核,御史台弹劾,大理寺审理。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一年半载。

  取经人岂能在江州耽搁这般久?”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在云端之上争辩起来。

  一个说律法,一个说天数,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晏负手立于岸边,静静听着,心中却是雪亮。

  佛道两家,争的不是刘洪怎么死,争的是谁来处置刘洪。

  谁处置了刘洪,谁便在这出戏中占了上风。

  至于刘洪本人,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

  便在此时,张氏拄着竹杖,颤巍巍地走到刘洪面前。

  她盯着刘洪看了半晌,忽地举起竹杖,没头没脸地打了下去。

  “你这天杀的贼子!还我儿子!还我儿媳!还我孙儿!”

  竹杖打在刘洪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洪蜷缩在地,双手抱头,却是一动不动。

  他已失了魂液滋养,又遭佛光灼烧,此刻便是连躲闪的力气都无。

  张氏打了十几下,气力不济,竹杖落地的力道渐渐轻了。

  她大口喘着粗气,苍苍白发被江风吹散,脸上老泪纵横。

  殷温娇连忙上前扶住婆婆,婆媳二人抱在一处。

  陈光蕊站在江面之上,望着这一幕,双拳紧握。

  玄奘阖目诵经,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连成了一片。

  那九环锡杖的金环之声,亦随之急促,在渡口上空回荡不息。

  李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叹息。

  这取经人,终究是个人。

  十世修行,金蝉转世,说到底不过是一层壳。

  壳里头,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见了生父沉冤,生母痛哭,见祖母杖击仇人,他如何能不心动?

  可他是如来钦定的西行之人。

  若动了,这取经大计便毁了。

  李晏走上前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与玄奘。

  那玉符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青碧,正面刻着一道符文,背面刻着两个字。

  【借法】

  “法师,此符名曰借法符。

  将此符贴于掌心,阖目凝神。

  心中默念仇人名姓,便可借天地之法,行裁决之权。

  符中所借之法,非你之法,乃天地之法。

  所行之权,非你之权,乃大道之权。

  如此,便不算破了杀戒。”

  玄奘睁开眼,看着那枚玉符。

  玉符在掌心微微发热,一股温热之气流入体内。

  “道长,这符……当真不会破戒?”

  李晏微微一笑,道:“法师可曾听说过天罚二字?天道无私,赏善罚恶。

  刘洪这十八年来,杀官冒名,残害百姓,服用魂液,勾结妖邪。

  哪一桩哪一件,不值得天降一雷?

  法师持此符,不过是代天行罚,替三界众生讨一个公道。

  这与破戒无关,与佛法无碍。”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句句打在玄奘心坎上。

  观音在云端之上听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道人,好生狡猾。

  他送符与玄奘,表面上是在替玄奘解围,实则是在玄奘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种名曰变通的种子。

  日后玄奘再遇两难之局,便会想起今日之事。

  这比破戒更让佛门头疼。

  张道陵捋须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

  这道人,行事颇有道门之风。

  不拘泥于死理,不执着于形式。

  只要结果是好的,手段可以灵活。

  这便是道门的变通之道。

  与那秃驴的教条死板,截然不同。

  玄奘握着那枚玉符,沉默了片刻。

  岸上百姓目光,母亲眼泪,祖母竹杖,父亲立在江面的身影,

  一一在眼前掠过。

  随即,阖上双目,将玉符贴于掌心。

  凝神,心中默念刘洪二字。

  那玉符之上,青光大盛。

  青光冲霄而起,直入九霄云外。

  天空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团乌云,遮住了日头。

  乌云之中,隐隐有雷声滚动,电光闪烁。

  一道雷光破云而出,如银蛇般笔直落下,正中刘洪天灵盖。

  刘洪浑身剧烈抽搐,头发根根竖起,七窍之中冒出青烟,皮肉焦黑翻卷。

  一股焦臭之气弥漫开来,令人闻之欲呕。

  抽搐了约莫三息,刘洪彻底不动了。

  一双眼睛睁得溜圆,瞳孔已散了,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岸上百姓齐齐跪倒。

  有人念阿弥陀佛。

  也有人念无量天尊。

  还有人颤着嗓子喊老天爷开眼了。

  殷温娇跪倒在地,双手捂面,肩头剧烈颤抖。

  那压抑了十八年的哭声终于放了出来。

  陈光蕊在江面之上向玄奘深深一揖,眼泪一颗一颗落入江中。

  青鱼他脚下游了最后一圈,鱼身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青光,随风散去。

  文曲星君的那一缕神识,终于了却了心愿,回归天庭去了。

  便在此时,云端之上忽地炸开一团金光。

  金光散去,现出两尊神将,皆是身高三丈,金甲耀目。

  一尊手托宝塔,一尊手持金锏,正是天庭的值日神将。

  那托塔神将展开一卷玉册,声如洪钟,响彻渡口:

  “玉帝有旨。文曲星君陈光蕊,忠孝仁厚,遭难而不改其节,含冤而不失其正。

  着复其神位,加封辅文护道星君,即日归位,不得有误。

  钦此。”

  陈光蕊浑身一震,跪倒江面之上,叩首谢恩。

  周身泛起一层星光,越来越盛。

  身形随之模糊,化作一道银白光束,直冲云霄而去。

  他是文曲星君下凡,十八年劫难已满,冤屈已雪,便该归位了。

  这凡尘俗世,终究不是他久留之地。

  张氏拄着竹杖,身子晃了晃,望着那道冲天的银光。

  殷温娇连忙扶住她,唤了一声:“娘。”

  张氏拍了拍儿媳的手:“光蕊……光蕊是神仙。

  老婆子……老婆子生了个神仙儿子。”

  她说着说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便在此时,张道陵从鹤背上下来,踏云落在渡口之上。

  他走到张氏面前,打个稽首,温声道:“老姐姐,你养了一个好儿子。

  陈光蕊忠孝两全,天庭已复其神位。

  你栽培有功,玉帝感你一番慈母之心,特敕封你为慈范夫人,享人间香火,受一方供养。

  你百年之后,可入天界,与儿子团聚。”

  张氏愣住了,望着眼前仙风道骨的天师,双膝一软便要跪下。

  张道陵连忙扶住她,道:“老姐姐不必如此。这是你应得的。”

  殷温娇扶着婆婆,心中百感交集。

  十八年了,她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丈夫沉冤昭雪,成了神君。

  婆婆被敕封为夫人,可入天界。

  儿子是取经人,虽不能相认,却已在眼前。

  她望着观音那宝相庄严的面容。

  观音也在看她。

  “殷温娇,你忍辱负重十八载,贞烈可嘉。

  你可愿随贫僧往南海修行,做个紫竹林中侍香女,了此残生,静待正果?”

  殷温娇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低声说了一句:“弟子愿往。”

  声音平静,像是一个看破了红尘的修行者。

  她已了却了凡尘俗缘,儿子是取经人,自有他的路要走。

  丈夫是神君,自有他的天职要尽。

  她一个凡间妇人,留在凡间也没什么意思。

  倒不如随观音去,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观音微微颔首,拂尘一摆,一道佛光将殷温娇托起,落在莲云之上。

  渡口之上,只剩下张氏一人。

  她拄着竹杖,望着儿媳被佛光托起,苍老的面容之上看不出悲喜。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我在缸中世界当神王 美漫农场主:开局收养恶人救世主 红楼之胜天半子 这位少帅,不对劲! 魔修 死神:穿越碎蜂,从卍解开始 火影:宇智波只能去当水影 民国:家父闰土,先入北大后黄埔 进攻诸天神话,打造道藏洪荒! 穿越东京泡沫时代 谁教你这么当兵的! 我以科举证长生 北电第一怪人,出山了! 导演:影史第一 蜀山玄阴教主 大宋神探录:展昭传奇 领主:从召唤蓝星正规军开始 西游:我能分解世间万物 国术!大宗师 黑暗之魂,但是碇真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