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蔑儿干正搂着酒囊躺在温暖的屋子里,亲兵们也抱着抢来的财物在避风的角落里打着瞌睡。
石震带着乙队潜行至距离北门门洞不足百步,他看向门口那些抱着长矛跺脚的鞑靼兵,眼中厉芒一闪,手刀猛地挥下!
“动手!”
几乎在同一瞬间,潜伏在马道下的弩手发动,数十支弩箭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入敌军的咽喉!
“敌袭!”
北门的鞑靼兵被同伴倒地的闷响吓住,刚扯开嗓子,石震已如猎豹般暴起,他身后的刀斧手咆哮着从阴影中冲出!
“杀!”
短兵相接在瞬间爆发,刀光闪烁血花飞溅,数名鞑靼兵顷刻被剁成肉泥。
藏兵洞里的鞑靼兵衣衫不整地冲出来,迎面撞上的是燕军复仇的刀锋!
石震身先士卒,手中破甲重刀势大力沉,将一个试图去抬门栓的鞑靼百夫长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快!夺门!”
石震嘶声大吼,数十名禁军猛扑向那粗如儿臂的巨大门栓。
“呜——”
凄厉的牛角号终于从关墙上响起,整个古北口登时陷入一片混乱。
石震一边砍杀着不断涌来的鞑靼兵,一边怒吼道:“放火!”
早已就位的丙队禁军将火油罐狠狠砸向最近的几处棚屋马厩,火折点燃浸油的麻布团,准确地投入油污之中!
烈焰很快冲天而起,干燥的草料和布匹瞬间变成最猛烈的燃料,火舌疯狂舔舐着夜空,将半个关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粮草着火了!马厩着火了!”
鞑靼语的惊呼、惨叫、怒骂声响成一片,许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鞑靼兵茫然地看着冲天火光,不知该先救火还是先去城门增援。
“混账!哪里来的燕狗!”
蔑儿干愤怒地冲出来,看了一眼关内混乱的局势,厉声道:“快!去北门!”
此时,石震的部下付出惨重代价,终于用战死袍泽的尸体垫着,硬生生将那沉重的门栓抬起!
刺耳的摩擦声中,数十名浑身是血的禁军勇士,用尽所有的力气打开沉重的关门。
关外,王培公看到关内冲天的烈焰,热血瞬间冲上头顶,长槊指天咆哮道:“大燕的儿郎们,报仇雪恨就在此刻!随我冲啊!!!”
“杀!”
“杀鞑子!报仇!”
王培公一马当先,身后是蓄势待发的骑兵大队,马蹄声由缓至急,最终化作撼动大地的雷霆!
他们抛弃所有犹豫和恐惧,眼中只有那洞开的北门!
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关墙上射下,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但冲锋的浪潮没有丝毫停滞!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踏着袍泽的尸体和鲜血,以更快的速度和更疯狂的姿态向前,不断向前!
石震和禁军将士死死顶在城门洞内,用血肉之躯筑成一道堤坝,抵挡着蔑儿干和越来越多鞑靼兵的疯狂反扑。
他们每一个人都如同血葫芦,刀卷了刃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为的就是让那扇门开得更大一点,让身后的铁骑洪流能冲进来!
“轰隆隆!”
王培公的战马第一个狠狠撞进城门洞,长槊挟风雷之势刺出,将一名扑向石震的鞑靼兵捅穿,紧接着无穷无尽的燕军骑兵如同钢铁洪流,顺着洞开的北门汹涌而入!
狭窄的门洞瞬间被洪流填满,将负隅顽抗的鞑靼兵彻底淹没碾碎!
“顶住!给我顶住!”
蔑儿干看着如潮水般涌入的燕军铁骑,声嘶力竭地吼叫,但是他们失去了城门屏障,在开阔的关城内,陷入混乱又被火海分割的鞑靼兵,如何能抵挡挟着滔天怒火而来的大燕铁骑?
铁蹄踏碎关内的石板路,雪亮的马刀在火光下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
燕军骑兵以严整的队形,如同梳子般在混乱的关城内反复冲杀。
石震带着禁军和部分骑兵沿着马道向上冲杀,将关墙上负隅顽抗的鞑靼弓箭手一个个砍翻,重新夺回对关墙的控制权。
历经一个多时辰的厮杀,蔑儿干眼见大势已去,只能带着两千残兵败将仓皇打开古北口南门,丢下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如同丧家之犬般向南逃窜,朝着南边鞑靼主力的方向亡命奔逃。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东方的云层,洒在古北口伤痕累累的关墙上时,激烈的厮杀声已经平息。
薛淮在王培公和石震等将官的簇拥下,迈步登上高耸的关墙。
一面大燕龙旗被奋力插上最高的烽燧台,在黎明的曙光中猎猎招展。
与此同时,无数浴血奋战的大燕将士看向那面龙旗,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大燕万胜!”
“万胜!”
“万胜!”
……
……
(今日三更,10-1,还欠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