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鸾在一旁掩口轻笑。
仆妇们得了指令,用钩镰小心地钩下低处的花枝,或是爬上梯子采摘高处品相好的。
沈青鸾和徐知微也挽起袖子,加入采摘的行列。
薛淮则倚着另一棵老槐粗壮的树干,含笑看着眼前这一幕。
清风拂过,槐花如雪片般簌簌飘落,落在沈青鸾乌黑的发髻上,缀在徐知微素净的肩头,也沾了他一身。
“夫君,别偷懒!”沈青鸾回头,见他悠闲,便指着一串开得尤其繁盛的花穗笑道:“快来帮忙,你个子高,帮我把那枝头的勾下来。”
薛淮笑着应声,接过仆妇递来的钩镰,长臂一伸,轻松地勾住枝条,沈青鸾连忙提着篮子过来接。
两人配合默契,薛淮小心翼翼地将花枝压低,沈青鸾则灵巧地剪下那串沉甸甸的花穗。
众人忙碌小半个时辰,于日落之前满载而归。
厨房里早已得了吩咐,沈青鸾兴致勃勃地指挥着厨娘们处理槐花,一部分准备用来蒸槐花糕,一部分则打算晾晒些做槐花茶,还有一部分则按照徐知微的指点入膳。
薛淮本想参与进来,却被沈青鸾用沾着面粉的手推开:“夫君且去歇着,或去书房看看书,待会儿做好了叫你。”
薛淮看着厨房内忙碌有序的景象,见没人搭理他,只好笑着踱步去了书房。
晚些时候,一顿简单却充满山野意趣的槐花宴,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进行。
虽不是山珍海味,但或许是因为亲力亲为加上食材新鲜的缘故,三人吃得很开心,席间氛围无比轻松。
夜幕降临,山庄各处点起灯笼,晕黄的光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薛淮与沈青鸾、徐知微在临水的凉亭里坐下,丫鬟端上新沏的槐花茶和几样山庄自制的果脯点心。
亭外虫鸣唧唧,繁星初现,山间的夜晚静谧而深邃。
“明日去见公主殿下,夫君可想好带什么手信?”
沈青鸾捧着温热的茶杯,看向薛淮问道:“我们今日采的槐花,还有晾好的槐花茶,倒是新鲜别致。”
薛淮看着亭外沉沉的夜色,星光落入他眼中:“这槐花茶确实不错,清新雅致,殿下应当会喜欢。再包些我们今日做的槐花糕,让她也尝尝这山野风味,至于别的……那位殿下什么珍奇没见过?心意到了便好。”
沈青鸾在夜色中微微颔首道:“我晓得了。”
一时无言。
风过林梢,月照清溪。
三人坐在亭中欣赏西山的夜景,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
翌日清晨。
薛淮醒来之后并未起身,只是拥着薄被,听着窗外婉转的鸟鸣。
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地起身。
推开窗,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庭院则被清洗得格外干净。
沈青鸾和徐知微已经梳洗完毕,正在庭院里活动筋骨。
沈青鸾穿着一身利落的杏色练功服,跟着徐知微在学一套简单的导引术,动作舒缓,姿态优雅。
徐知微一身素白衣裙,身形舒展,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美。
薛淮倚在窗边,静静看着。
沈青鸾学得认真,偶尔跟不上节奏,徐知微便停下来耐心地指点,动作轻柔地帮她调整姿势。
两人一个温婉,一个清冷,在这晨光熹微的山庄庭院里,构成一幅和谐动人的画面。
“夫君醒了?”
沈青鸾做完一套动作,额角微微见汗,转身看到窗边的薛淮,便笑着挥手招呼。
徐知微也收了势,气息比沈青鸾平稳许多,看向薛淮微微颔首。
“早。”
薛淮笑着回应道:“看你们练得投入,不忍打扰。这山间清晨练练导引,确是养生之道。”
沈青鸾莞尔道:“那往后夫君也跟着我们一起练?”
薛淮看了一眼她红扑扑的脸颊,又看向微露羞意的徐知微,欣然道:“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