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病故之后,天子虽然趁势逐步清扫了朝中齐王一系的势力,却不会对那些金银田产下手,他早就言明这些是姜璃的东西,不许任何人觊觎伸手。
这些年宫里不知赏了姜璃多少物事,将来太后攒的家底自然也会给姜璃,而且等到姜璃出阁的时候,帝后也必然会为她准备一份十里红妆。
也就是说,哪怕薛淮家徒四壁,姜璃也无需为子嗣的未来操心。
故此,苏二娘小心翼翼地宽慰道:“殿下,沈氏毕竟是薛大人的正室夫人,二人成婚将近两年,若是一直没有子嗣,难免会引起风言风语。”
“我不是嫉妒她,也不会嫉妒她,你去按照最高规格准备礼单便是。”
姜璃抬眼看向窗外,轻声道:“我只是有些羡慕她,这会薛淮必然会把她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生怕她磕着捧着。”
这是恨嫁了……
苏二娘强忍笑意,温言道:“薛大人秉性良善,他既这般对待沈氏,将来也一定会珍重殿下。”
“良善?”
姜璃嘴角勾起,徐徐道:“也是,对自己人良善,对敌人狠辣,这才是我中意的薛景澈。”
面对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公主殿下,苏二娘有些吃不住劲。
好在姜璃旋即转变了话题,她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淡然道:“二娘,扬州瘦西湖上那件事有新的线索吗?”
听闻此言,苏二娘面上浮现一抹愧色。
那已是几年前的旧事。
当夜姜璃和薛淮同乘画舫夜游瘦西湖,几名刺客突兀杀出,目标直指姜璃。
若非薛淮舍身相救,只怕姜璃便会香消玉殒。
那件事不光促使姜璃认清自己对薛淮的情意,也惹得天子勃然大怒,靖安司和江苏按察使司倾巢出动,在薛淮已经重创玄元教乱党的基础上,再度从里到外犁了一遍。
这是因为公主府的护卫从刺客身上搜到一块代表玄元教的令牌。
经此一事,玄元教在江南的基业几乎被连根拔起,传说中的老祖和圣子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或许在旁人看来,玄元教和薛淮有着血海深仇,直接杀了薛淮仍旧不能解气,唯有当着薛淮的面刺杀天子最宠爱的云安公主,这样便能让整个薛家被天子的怒火波及。
然而姜璃却不相信这件事真是玄元教做的。
苏二娘麾下的一支秘卫一直在暗中追查,断断续续查到一些线索指向京城,之后却再无踪迹。
“此事尚无明确进展,还请殿下恕罪。”
苏二娘垂首躬身。
姜璃摆摆手,温和道:“这件事本就不好查,那些刺客本就是死士,从他们身上很难追查到有效的线索,二娘不必自责。但也不能彻底丢下,我隐约有种感觉,那个自称姓卢的三旬男子将来还有可能出现,他的画像一定要妥善留着。”
卢姓男子便是刺客们的联络人,是他负责收买那群盗匪在当夜瘦西湖上制造混乱,从而给刺客们突袭创造机会。
苏二娘郑重道:“殿下放心,我会牢牢记着。”
姜璃应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缓缓道:“薛淮这次马到功成,欧阳晦最多还能滞留一两个月,届时朝中便将迎来新一轮的斗争。事关次辅和阁臣之位,宁党不会置身事外,宫里那位多半也藏着后手。”
“殿下之意……”
苏二娘斟酌字句,试探道:“我们也要出手?”
“看情况再定。”
姜璃思忖片刻,轻声道:“我觉得这次不止是内阁风起云涌,那几位皇兄和弟弟们也会见机而动,毕竟天子年事渐高,他们再不争,可就没有机会了。”
苏二娘登时心领神会。
姜璃继续说道:“朝中的事情,薛淮自有主意,无需我帮他敲边鼓,我们那点家底也经不起折腾,必须要留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眼下让薛淮自己去应对便可。唯有宫里那几位贵人,还有住在四王坊的几位,我能帮薛淮盯着,或许还可以帮他提前规避一些麻烦。”
苏二娘发自肺腑地感慨道:“殿下对薛大人真可谓至真至诚。”
“也不全是为他。”
姜璃稍稍舒展双臂,瑶鼻中蹦出一声轻哼,悠悠道:“不早点解决这些麻烦,他哪有精力陪着我?”
“我已经比沈青鸾迟了一步,总不能一辈子跟在她后面吧?”
“现状如此,我便自己去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