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道。”
吕洞宾等人,更是于冥冥之中,听到了玄音神章,好似在为眼前道人所贺,且察眼前道人,似更顺天意。
正是时,王重阳对吕洞宾等人一拜:
“今有所悟,成就此身,盖因四位道真,请受重阳一拜。”
吕洞宾等人纷纷避之,只是道:
“重阳道友,你以为此番论道,唯你有悟,我等亦受益匪浅。”
王重阳这方罢休,吕洞宾又好奇问道:
“不知重阳道友所悟为何。”
只见王重阳一笑而道:
“三教圆融、识心见性、独全其真。”
吕洞宾等人俱神情一动,看眼前云淡风轻的道人,而为其言所动容。
这三句,句句是修心,句句是修行,便是为一大教之宗旨,亦能担之,可知眼前道人所悟之深。
吕洞宾赞道:
“重阳道友果是功参造化,不知从何而来,为何而来,道统为何。”
王重阳笑道:
“我自活死人墓中来,为度己度人而来,师承玉虚御极救劫真君,正应此山之名。”
山为何名,太乙也。
吕洞宾闻言,先是一怔,竟不知曹空又收新徒。
可随即,他便将这闲思抛弃,放声大笑,看向钟离权等人道:
“吕某所言可有参差,你我先前觉不圆满,还欠缺一人,这欠缺的缘法,正应“太乙”之上。”
陈抟等人亦是失笑,皆言吕洞宾神机妙算,铁口直断。
遂亦尽数起身,面有郑重之色,向王重阳施了一礼。
人的影,树的名,今曹空之名,可谓三界之内,凡仙神者,无不知矣。
遥想当年,曹空出山,可谓默默无名,而今其名一出,俨然是一座天大的靠山。
凡闻者,无不起敬,此敬可延绵至其弟子身上。
当然,陈抟几人非是趋炎附势之辈。
此番施礼,既是尊曹空之名,亦是敬王重阳之学。
而吕洞宾面上笑容更灿烂了几分,甚至直接上去和王重阳勾肩搭背,看上去甚失礼仪,却是他的亲近。
“不曾想真君竟收了弟子,重阳你何时拜师,快将经过和我等说说,我等与真君也是大有缘法,且和玄昭私交甚笃。”
说着,吕洞宾一拍脑袋,恍然道:
“一直说你,差点忘了和你说我。”
他笑而拱手:
“八仙吕洞宾,见过重阳道友。”
钟离权,陈抟,刘海蟾亦各道来历。
王重阳与众人论道,已知他们不凡,可如今听之,仍有些恍惚。
不曾想今日与他论道的,既是道真,又是神仙。
他亦笑而拱手:
“重阳见过诸位道友。”
遂见吕洞宾好奇的目光,便将自身如何拜师之事,说了个清。
众人闻王重阳竟是先领悟至人之道后方踏入修行路,纷纷为之一震。
吕洞宾更是感慨:
“我道有玄昭珠玉在前,真君竟又再收一徒,原是如此。”
他五人就这般,席地而坐,不再论道,而是闲谈经历。
只是吕洞宾是个好动的,忽开口道:
“今日我等五人小聚于此,先论大道,又谈所遇,只是无酒无菜,未免有些缺失。”
说着,吕洞宾一拂袖,即有美酒显。
酒色若琥珀,酒香催人醉,实是上好灵酒。
钟离权则一招手,山间野果纷纷落于众人面前。
吕洞宾笑骂道:
“小气。”
继而看向刘海蟾,打趣道:
“我这师父小气,你这九路财神总不能也抠抠搜搜吧。”
刘海蟾道:
“野果亦天然,云房不小气了,不过今番良晤,豪兴不浅,洞宾又有把酒言欢之意,我又怎会拂却盛情。”
说着,面前即现八珍美味,各个有滋补元气,增益道躯之效。
陈抟见状,也笑取美酒,他开口道:
“洞宾之酒,尚属人间之列,可寻踪迹,可我这酒,却是独此一家,除我之外,无有他处可寻。”
吕洞宾眼睛一亮:
“可是希夷酒,好啊,以往向你讨你不给,今有重阳在场,总算舍得拿出。”
陈抟笑道:
“何尝不给你,可你看不上数十年份的,唯要我最初所酿,那可珍贵的紧,平日里我都舍不得喝。”
吕洞宾撇嘴,遂不动声色的收其自己的酒,且将希夷酒拿了过来,反手之间,取出五个玉杯,满盏而倒,酒色金黄,香味甚醇。
“重阳,多饮此酒,你心境虽高,领悟虽深,可法力道行却是还需积累,这希夷酒乃陈抟创制,怕是真君都酿不出来,
若饮此酒,几饮补品,可增益精气神。”
王重阳闻言微微诧异,且心中一动。
他知自家师父素喜酿酒,隐雾山亦多美酒,如今世上出一新酒,若师父知如何酿制,定然心喜。
王重阳犹豫半响,开口道:
“不知希夷先生,可否告予此酒如何酿,重阳身无长物,若先生允许,日后则欠先生一桩人情,为先生所驱,
若是先生不便,便当重阳未提。”
陈抟笑问:
“可是问真君所求。”
王重阳道:
“正是。”
“陈抟素来钦佩真君,北上荡魔,西行护佛,屡治水患,剑阻大魔,此方何须重阳道友人情,陈抟赠之便是。”
说着,陈抟轻饮一口希夷酒,遂酒气为字,浮于空中,在座诸人,尽数得之。
这先生,果是个胸怀甚大的。
王重阳亦感陈抟气魄,可却认真道:
“重阳欠道友一桩人情。”
吕洞宾一边目不转睛的记着酒方,一边随意道:
“害,谈什么人情,重阳你日后找真君随意讨些酒方还给他便是,若是说多了,希夷还得倒欠你不少人情。”
此言一出,众皆笑之。
这五人便于山间,饮美酒,食仙珍,谈闲趣,人间清欢,莫过如此。
王重阳虽只知四人之名,可一番交谈,却觉情投意合,觉是同道之人,难怪五人会因心中灵觉聚集于此。
吕洞宾性子最为洒脱,也是最为亲近王重阳,乃问王重阳为何行于人间。
王重阳道:
“当年我师收我之前,问我之志,我言渡人渡己,如今行走人间,正为当年志向。”
“哦,渡己于你而言非是难事,可渡人如何说,此事不易啊。”
吕洞宾说渡人不易,可眼中欣赏之意却是更浓,他与钟离权皆是心有慈悲者。
二者常行于世,有渡人之举,是以闻王重阳此志,为之心喜。
陈抟和刘海蟾亦是,二者多有门人,且著书于世,便为留于后人成仙得道之机。
王重阳闻言,只是笑道:
“以往迷迷惘惘,只知行世点化,可而今经与诸道友而论,圆融己身之道,成就至人之道,
故知接下何为,当开道立脉,传道世人。”
至人者,与天地并生,与万物为一,故凡其行,皆顺天,顺天者,得天助之。
此言一出,吕洞宾几人即知,人间将有一不凡道统立之。
他们望向眼前道人,不禁觉有些恍惚,好似见证了一个传奇的升起。
且四人皆是有大心胸者,遂再告之王重阳,自身大道精要,且言说修行秘要,意在为王重阳开道立脉填充底蕴。
遂又是悠悠一月过去。
一日,吕洞宾等人笑对王重阳言:
“我等亦立有道统,而今告予重阳,亦是为多渡世人,今言已尽,也该离去,他日再见,望重阳已为称尊做祖之人。”
王重阳见状,开口道:
“他年若我为教祖,将与诸君共此席。”
细数此间有五人,莫非后世作五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