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厅中轰然炸开。顾安、任盈盈、何景行三人脸色骤然大变,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任盈盈俏脸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怎么会这样?魔门未免也太猖狂了,竟敢在半路公然伏击宗门援军,简直不把正道宗门放在眼里!”
何景行也是满脸错愕,拳头紧紧攥起,咬牙道:“魔门此番行事,毫无顾忌,看来是铁了心要与正道为敌,这黑风林一带,如今已是凶险万分!”
顾安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想到,魔门竟然如此狠绝,围点打援之后,还敢再次设伏,截杀风雷阁援军,这般胆大妄为,远超他的预料。他压下心中震惊,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塘,沉声道:“陈师兄,此事当真?援军覆灭的消息,可有差错?”
陈塘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消息千真万确,是突围的师兄拼死传回的,绝不会有假。
而且,就在方才,外出探查的弟子也回来禀报,据点四周的山林里,再次出现了魔门修士的踪迹,他们鬼鬼祟祟,四处窥探,显然是又盯上了这处据点,想要再次动手!”
“这?”何景行闻言,神色瞬间僵硬,满脸茫然地看向众人,“魔门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他们还想强攻据点,再来一次围点打援?可如今我们都在据点内,魔门兵力未必占优,这般做,岂不是自寻死路?”
顾安闻言,当即轻轻摇头,语气笃定道:“绝不可能。此番我们击退魔门首轮攻势,他们折损不少高手,整体实力已然弱于我们。更何况,周边正道宗门得知消息,想必也会陆续派人前来,四宗人马一旦聚集,魔门若是敢强攻,只会陷入重围,自讨苦吃,他们绝不会做这般愚蠢之事。”
何景行闻言,越发疑惑,挠了挠头,满脸不解:“既不是围点打援,也不是单纯报复我们,那魔门频频在据点附近出没,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总不可能是闲来无事吧?”
“这个可能性也微乎其微。”顾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目光深邃,“纵然魔门想要复仇,也定会派出顶尖高手隐秘行动,绝不会派普通弟子前来踩点,还如此轻易被我们发现。况且,若是针对我们,我们大可即刻撤离,他们根本无从下手,这般行事,完全不合逻辑。”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们到底有何目的?”何景行满脸郁闷,实在想不通魔门的意图。
顾安沉默片刻,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目光直直看向陈塘,语气郑重而严肃:“我想,魔门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这处据点。陈师兄,这风雷阁据点,看似只是一处普通矿场,实则定然藏有魔门势在必得的东西,否则他们绝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三番五次针对此处。事到如今,还请你开诚布公,将实情告知我们,若是有所隐瞒,我等不便再插手此事,即刻撤离。”
其实早在抵达据点之时,顾安心中便已心生疑虑。这处据点地处偏远,只是一处普通的灵石矿场,资源算不上丰厚,对魔门而言,并无太大价值,可魔门却不惜动用多名通玄境高手,设下围点打援的毒计,非要拿下此处,实在不合常理。
再加上此前雷震长老提及据点时,神色异样,欲言又止,如今魔门又迟迟不肯退去,种种迹象叠加,让他越发确定,这据点内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任盈盈与何景行闻言,皆是一愣。他们一路前来,只知晓这是风雷阁的矿场据点,并无特殊之处,此刻听顾安这般说,才察觉到其中蹊跷,纷纷将目光投向陈塘,眼中满是疑惑。
陈塘被顾安灼灼的目光盯着,脸色瞬间变了数变,神色纠结万分,嘴唇微动,想要开口,却又迟迟说不出话。他沉默了半晌,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显然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良久,他终于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语气无奈道:“罢了罢了,终究是瞒不过顾师兄的法眼。事到如今,局势危急,我也不再隐瞒诸位,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我恳求几位,今日我所言之事,务必替我风雷阁保密,万万不可外传。”
顾安与任盈盈、何景行对视一眼,三人皆是郑重点头:“陈师兄放心,我等定然守口如瓶。”
得到三人承诺,陈塘才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诸位有所不知,这处矿脉深处,藏有一处石髓眼!”
“石髓眼?!”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震撼。
顾安心中也是猛地一震,瞬间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为何魔门会如此大费周章,死死盯着这处不起眼的据点。石髓液乃是天地间孕育的灵物,与地心乳、玉髓膏并称三大灵液,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天地灵气,无论是用来修炼、突破境界,还是炼制高阶丹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价值连城,远比普通灵石珍贵万倍。
他心中暗自感慨,风雷阁果然隐藏极深,这般重宝,竟然被他们悄悄掌控了数月之久,若是换做寻常时期,定然会一直隐瞒下去,独吞这份机缘。
陈塘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知道此事分量极重,继续说道:“这处石髓眼极为罕见,每月可凝聚出一百滴石髓液,今日恰逢月圆之夜,正是每月汲取石髓液的日子。魔门想必是得知了石髓眼的消息,才会不顾一切想要拿下据点。若是几位愿意帮忙,护送我们将今日汲取的石髓液安全运回风雷阁总部,我可以做主,将石髓液分润给三位,绝不会让三位白白辛苦。”
此话一出,任盈盈与何景行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心动之色。石髓液的价值,他们心知肚明,平日里想要获得一滴都难如登天,如今有机会分润,这般诱惑,实在难以抗拒。
陈塘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将目光牢牢锁定在顾安身上。他很清楚,此次能否保住石髓液,顾安的态度至关重要,三人之中,顾安为主心骨,只要顾安答应,此事便成了大半。
眼见顾安沉默不语,陈塘心中一急,咬了咬牙,当即加重筹码:“顾师兄,只要您肯答应,牵头护送宝物,石髓液我们四六分成,风雷阁占四,三位占六!若是您还觉得不妥,我们五五分成,对半分,如何?”
顾安依旧没有立刻答应,他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地看向陈塘,语气郑重地问道:“陈师兄,此事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风雷阁高层的意思?另外,对于石髓眼的存在,风雷阁究竟是何态度?要知道,按照正道三宗的约定,除宗门山门内部的灵物之外,其余地域发现的天地灵物,皆归三宗共有,风雷阁私自隐匿,若是传出去,怕是会引发宗门矛盾。”
对顾安而言,石髓液的诱惑固然不小,但宗门规矩与大局更为重要,他必须弄清风雷阁的真实态度,避免因一己私利,引发宗门间的嫌隙。
陈塘闻言,再次长叹一声,面对顾安灼灼的目光,知道无法再隐瞒,索性交了实底:“顾师兄,我明白你的顾虑,也不瞒你。这石髓眼,是宗门弟子三个月前挖矿时偶然发现的,并非有意隐匿。如今局势危急,魔门虎视眈眈,我风雷阁也从未想过独占,愿意按照三宗约定,将石髓眼的消息公开,灵物也按规矩分润。只是此事,我希望三位能帮忙保密,切勿让日月殿得知,日月殿与我风雷阁素来不和,若是被他们知晓,定然会横插一脚,从中作梗。”
顾安闻言,心中疑虑尽消,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此事我可以代为转达我宗门,日月殿那边,我也会约束手下,绝不透露半分。以我对宗门的了解,此事应当不会有异议。”他本就对日月殿没什么好感,自然乐意帮风雷阁隐瞒。
“好!有顾师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塘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护送石髓液一事,就劳烦三位了!”
“我答应。”顾安当即应下,“既然风雷阁愿意遵守宗门约定,公开灵物,即便我不答应,消息传回宗门,宗门也会下令让我等护送。与其如此,不如顺势而为,既帮了风雷阁,也能为自身谋得机缘。”
任盈盈与何景行见顾安答应,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一同护送。
事情敲定,众人立刻收起杂念,开始商议具体部署。顾安转头看向秦伯远,语气沉稳地问道:“秦执事,如今据点内,还有多少能够参战的弟子?轻伤弟子能否上阵?重伤弟子有无自理能力?整体战力如何,还请您细细说明。”
秦伯远强撑着伤势,从椅子上微微撑起身子,仔细盘算了片刻,缓缓说道:“回顾院主,据点内弟子,经过此番激战,折损不少。如今毫发无伤、战力完整的,仅有五六人。
轻伤弟子有七八人,伤势不重,只要不参与高强度的激战,尚可上阵辅助;重伤弟子有十余人,皆是伤及根基,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只能卧床休养。至于通脉境的参战弟子,满打满算,也就十五六人,实在是兵力微薄。”
“十五六个通脉境,加上几个轻伤弟子……”顾安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心中默默盘算。加上他们四个通玄境修士,据点内能参战的人手,总共也就二十出头。这点兵力,若是魔门派出大批高手围攻,无疑是杯水车薪,根本难以抵挡。
当下,最棘手的问题,便是摸不清魔门的具体兵力与部署。若是盲目行动,很容易再次落入魔门圈套。
顾安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陈塘与秦伯远,沉声道:“魔门弟子在据点附近踩点,定然是在探查我们的兵力与部署。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秦执事,您对据点周边地形最为熟悉,能否安排亲信弟子,悄悄绕到后方,抓几个魔门的踩点修士回来?只要从他们口中撬开情报,摸清魔门的兵力、高手数量以及藏身之处,我们再制定运送计划,便万无一失了。”
秦伯远闻言,当即拍着胸口,语气笃定道:“此事包在我身上!据点周边的山林小道,我了如指掌,魔门踩点的弟子行踪隐蔽,但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我这就安排精锐弟子前去抓捕,定能抓回活口,问出详细情报!”
“有劳秦执事,务必小心,切勿打草惊蛇,情报越详细越好。”顾安叮嘱道。
秦伯远重重点头,立刻强撑着伤势,起身招呼身边的心腹弟子,低声吩咐一番,几名弟子领命,手持兵器,悄无声息地退出大厅,朝着据点外的山林摸去。
众人留在大厅内,继续商议运送石髓液的路线与防护部署,气氛紧张而忙碌。谁都没有想到,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外出抓捕的弟子便匆匆返回。
而对方带来的消息,顾安等人逼问出的情报,着实让所有人都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