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远派出去打探魔门消息的探子,名叫刘二。
此人本是山野猎户出身,自幼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绝佳的隐匿与追踪本事,后来机缘巧合入了风雷阁,成了一名外门弟子。
他的修为并不算高,仅仅停留在通脉境,可若是论起藏身、追踪、探察这类活计,在风雷阁这片外围据点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寻常人即便修为远超于他,也休想轻易发现他的踪迹。
此番外出探查,刘二可谓是立下了大功。
他不仅凭借着猎户独有的机敏与狠劲,成功擒获了一名落单的魔门弟子,还从对方口中硬生生撬出了魔门余孽的藏匿地点,更是冒着天大的风险,悄悄摸近魔门藏身之处,仔仔细细探查了一番周遭情况,确认无误后才马不停蹄赶回据点报信。
据点内的议事堂中,气氛本就凝重,刘二的话音落下,更是让众人的心瞬间沉了半截。
他弓着身子,脸上还带着一路疾驰而来的疲惫与风尘,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回秦师兄,诸位同道,那些魔门贼人就隐匿在附近的青石谷深处,藏在谷中一片隐蔽的山洞里。
我粗略探查过,他们的人数大概有十几名,其中最起码有两位是通玄境的魔门武者,气息十分阴鸷,绝不好对付。”
“竟有这么多?”
刘二话音刚落,堂内当即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众人原本以为,在据点附近暗中监视的魔门之人,顶多是些通脉境的小喽啰,用来盯梢打探消息罢了,谁也没料到,这群魔门贼子之中,竟然还藏着通玄境的高手,而且一下子就是两位,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刘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意,再度开口,语气愈发凝重:“我借着夜色和草木掩护,悄悄凑到离他们藏身山洞不远的地方,还偷听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青州地界的魔门主力,已经派遣了一批高手悄悄潜入云都境内,咱们风雷阁此前派人前来接应据点,却中途遭遇埋伏折损大半,此事正是这批青州魔门高手所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青石谷的这些魔门之人,就是在原地等候青州来的高手汇合,等两方人马聚齐之后,立刻就会对咱们这个据点发动猛攻,打算一举拿下这里。”
“这……”
在场几人闻言,纷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忌惮,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青州魔门实力远比云都本地魔门强盛,如今他们竟派高手潜入,两者联合,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此刻,站在几人一侧的顾安,心中盘旋许久的疑惑,也终于彻底解开。
他此前一直暗自思忖,云都本地的魔门势力虽有所抬头,暗中积蓄了不少力量,但想要同时对抗正道四宗,实力还差得太远,根本没有那般底气。
可若是青州的魔门高手偷偷赶来,与云都魔门联手搅局,那局势就彻底变得棘手麻烦,甚至可以说是凶险至极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明白,为何风雷阁遭遇接应折损后,没有再度派遣宗门高手前来支援,反而让陈塘主动出面,寻求与他们几人合作。
想来是青州魔门派兵支援云都的消息,已经在宗门间传开,风雷阁本部自然要以宗门根基安危为重,不敢轻易再外派高手,以免被魔门钻了空子,得不偿失。
毕竟,若是青州魔门倾巢而来太多高手,对云都境内的几大宗门而言,都会是一个难以小觑的巨大威胁,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想通了这一节,顾安的神色也愈发沉肃。
一时间,整个议事堂内鸦雀无声,气氛死寂得可怕,仿佛有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看着场中这沉闷压抑的场面,一身素衣的任盈盈秀眉微蹙,率先打破了寂静,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秦伯远,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秦师兄,如今局势危急,魔门高手随时可能汇合来攻,那石髓液能不能尽早取出?多耽误一刻,我们就多一分危险。”
秦伯远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任师妹,此事绝非我不愿,实在是行不通。那石髓液乃是天地灵萃,需汇聚山川地气,每隔一个月才能自然凝聚滴落,成熟成型。眼下算着时间,最起码还要等十个时辰,才能彻底凝聚完毕,若是提前强行取出,不仅石髓液药效尽失,还会毁了那处灵脉,得不偿失。”
“这……”
听到这话,众人的心更是彻底沉了下去。
十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在这危机四伏的关头,每一刻都暗藏凶险。
别说是即将到来的魔门支援高手,单单是青石谷那伙藏在暗处的魔门武者,他们如今都摸不清对方的真实深浅,贸然行动不行,死守等待又风险重重,当真是进退两难。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开始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接下来的应对方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灼,试图找出一个稳妥的破局之法。
任盈盈站在人群中,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抹果决,开口提议道:“眼下我们被困在据点,进退不得,与其坐以待毙,等着魔门主动来攻,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先派人手潜入青石谷,探一探那伙盯梢魔门的虚实底细。如此也算先下手为强,摸清对方底细后,我们也好提前做准备,争取更多应对时间,诸位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一旁的何景行眼睛瞬间一亮,脸上露出意动之色。他本就是性格刚直、偏爱主动出击之人,任盈盈的提议,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当即就想开口附和。
“不妥,不妥!”
可何景行还未开口,秦伯远就连连摇头,出言打断,神色严肃地说道:“任师妹此法太过冒险,万万不可。青石谷的魔门贼人,明面上就有两位通玄境高手,万一里面还藏着其他收敛气息的通玄武者,我们一旦派人主动出击,陷入他们的埋伏包围圈,该如何脱身?
纵然我们侥幸探得虚实,甚至击退部分魔门弟子,可谁又能保证,青州赶来的魔门高手不会趁机绕后,来一招鸠占鹊巢,直接突袭我们空虚的据点?到时候据点失守,石髓液也保不住,我们更是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这……”
秦伯远的一番话,句句在理,直击要害。任盈盈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当即意识到自己的提议太过冲动,欠缺考虑。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再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最终只能将话语咽下,神色间满是懊恼。
见此情形,何景行皱了皱眉,看向一旁始终未曾开口的陈塘,拱手问道:“秦师兄所言确实有理,主动出击风险太大,可死守也非长久之计,不知陈师兄身为风雷阁真传弟子,对此可有良策?”
何景行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陈塘身上。毕竟这据点本就是风雷阁的产业,石髓液也是风雷阁要取的灵物,陈塘作为风雷阁真传,理当拿出应对之策,众人自然要先询问他的意见。
面对众人期盼又凝重的目光,陈塘并没有着急发表自己的看法,反而转头看向身旁的秦伯远,语气沉稳地询问道:“秦师兄,你在据点驻守多年,对周遭局势最为熟悉,不知你心中有何应对之法?不妨先说来听听。”
秦伯远闻言,低头沉吟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仔细权衡利弊后,才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如今我们最大的依仗,就是据点修缮多年的地形,易守难攻,而我们最需要的,就是等待石髓液成型的十个时辰。
所以依我之见,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放弃主动出击,立刻加强据点的防御工事,全员驻守各处要害,借助地形优势死守,硬扛到石髓液凝聚成型。届时石髓液到手,我们再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合力突围离开,这是最保守,也最不容易出错的办法。”
何景行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想都没想便开口反驳:“秦师兄此法,太过保守了。若是魔门支援的高手人数众多,实力远超我们,死守据点只会是坐以待毙。
届时别说保住石髓液,恐怕我们这些人,能有几个活着冲出据点,都还是未知数。”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