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远被何景行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场中气氛再度变得僵持起来。
便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陈塘忽然转头,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安,语气带着几分敬重与期许,开口问道:“顾师兄,你修为高深,心思缜密,遇事向来有独到见解。如今局势两难,主动出击与死守据点两个办法,各有优劣,不知你怎么看?觉得哪一个更可行,或是另有破局之法?”
随着陈塘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秦伯远、陈塘身上转移,尽数聚焦在了顾安身上。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顾安的实力远胜他们,而且遇事冷静,思虑周全,他的想法,无疑是最有分量,也最能让众人信服的。
被陈塘当众点名,顾安知道,自己若是再沉默下去,只会让局势愈发僵持。他轻轻干咳一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稳而坚定地开口道:“诸位,依我之见,无论是主动出击,还是死守据点,都有一个致命的短板,那就是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我们只知道魔门藏在青石谷,有十几号人,两位通玄高手,可他们真实的实力排布、隐藏的后手、以及青州魔门支援队伍的人数、修为、抵达时间,我们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当务之急,既不是贸然出击,也不是盲目死守,而是必须派人再走一趟青石谷,彻底摸清谷中魔门的虚实,同时想尽办法,打探青州魔门支援力量的消息。
只有把这些情报摸透,我们才能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是战是守,否则无论选哪条路,都只能是被动挨打,毫无胜算。”
在场众人听完顾安的话,神色纷纷一动,眼中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纷纷点头附和,认同了他的说法。
的确,顾安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他们如今就像盲人摸象,只知魔门的大概位置,却不知对方的真实底细,更不知支援的魔门人马情况。
若是连这些核心情报都搞不清楚,贸然主动出击,很可能踏入陷阱;选择死守,也会在敌人攻来之时,毫无应对之策,全程陷入被动。
众人一致认可了顾安的提议,可紧接着,新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接下来该让谁前去青石谷探查?
要知道,此番前去探查,凶险万分,前去的人数不能太多,毕竟大部分人手要留在据点驻守,防备魔门声东击西,若是抽调太多人手,据点防御空虚,极易被魔门趁虚而入。
可前去探查之人,实力也绝对不能太弱,青石谷有通玄境魔门武者坐镇,一旦行踪暴露,修为不足之人,根本没有脱身的可能,只会白白送命。
众人面面相觑,正犹豫间,顾安却率先开口,主动请缨:“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后续所有计划,我去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他看来,在场众人之中,唯有自己的实力足以应对青石谷的危险,也唯有自己,能在不惊动魔门的前提下,顺利打探到情报。
对于顾安主动请缨,在场众人没有一人提出异议,毕竟以顾安的修为与本事,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可顾安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任盈盈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说道:“顾师弟,此行太过凶险,我与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何景行也连忙点头,沉声说道:“算我一份,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遇到危险也能互相帮衬,绝不能让顾师兄一人涉险。”
然而,面对两人的好意,顾安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拒绝道:“不必了,我一人足矣。”
“你一个人?”
这话一出,别说是满心担忧的任盈盈和何景行,就连一向沉稳的陈塘,也猛然摇头,出言劝阻:“顾师兄,万万不可。青石谷的魔门藏身地,明面上就有两位通玄武者,谁知道暗处还藏着多少高手,你独自一人前去,实在太危险了。
不如就让任师妹与何师兄一同前往,三人同行,即便遇到突发情况,也能相互配合,安全更有保障。”
顾安看着众人担忧的神色,心中微暖,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缓缓解释道:“诸位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青石谷的魔门,若是当真人手充足、实力强横,根本用不着苦苦等候青州的高手支援,早就直接攻打据点了。由此可见,他们即便有隐藏的通玄高手,数量也绝不会多,不足为惧。”
他的这番分析,让在场众人神色再度一动,细细想来,确实颇有道理,心中的担忧也消减了几分。可即便如此,任盈盈依旧放心不下,快步走到顾安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张口还想再劝,却被顾安直接开口打断。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据点的安危。魔门之人向来奸诈狡猾,诡计多端,我们根本不清楚他们会不会玩声东击西的把戏。若是我们三人一同离开,据点防御力量骤减,一旦被魔门趁机突袭,后果不堪设想。况且,我此番只是前去探查,并非正面厮杀,若是当真遇到难以抗衡的危险,我独自一人,身法灵动,反而更容易脱身,若是带着两位同道,反倒容易束手束脚。”
最后这一句话,是顾安的心里话。他心里清楚,任盈盈与何景行的修为虽也达到了通玄境,但与自己相比,实力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若是真的遇到魔门顶尖强者,两人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到时候他既要对抗敌人,又要护着两人脱身,只会难上加难。
任盈盈闻言,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与犹豫,她看着顾安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自己再劝说也无用,到了嘴边的话语,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默默点头,眼中满是关切。
陈塘见状,也不再多劝,当即站起身,对着顾安郑重地抱了抱拳,神色无比诚恳,语气沉重地说道:“顾师兄,此番你孤身涉险,为我风雷阁,为众人探查敌情,大恩不言谢。你此番前去,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不必强求打探到所有情报,哪怕中途遇到危险,立刻撤回据点即可。无论结果如何,你这份恩情,我风雷阁上下,永远铭记于心。”
顾安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客套话,眼下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珍贵。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探子刘二,沉声问道:“刘师弟,你再把青石谷魔门藏身地的具体位置、周遭地形、以及你发现的机关眼线,仔细跟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刘二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将自己探查得知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尽数告知顾安,连谷中草木分布、魔门的隐蔽标记、魔门布置的简易机关位置,都说得清清楚楚。
待将所有信息牢记于心后,顾安并没有立刻出发。他心里清楚,白天目标太过明显,极易被魔门的眼线发现,唯有趁着夜色掩护,才能最大限度地隐藏行踪,顺利潜入青石谷。于是他静下心来,在据点内闭目养神,养精蓄锐,静静等待夜幕降临。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大地,据点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阵阵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待到深夜,夜色最浓之时,顾安终于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他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悄无声息地来到据点后门,确认四周无人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从后门悄然潜出。他的身法轻盈至极,脚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在据点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上,正趴着两个身穿夜行衣的魔门武者。他们身上裹着与树皮颜色相近的伪装衣,整个人紧紧贴在树干上,几乎与大树融为一体,若不仔细凑近查看,根本无法发现他们的踪迹。这两人,正是魔门派来专门盯梢风雷阁据点的探子,已经在此潜伏了许久,寸步不离地盯着据点的一举一动。
就在顾安潜出据点的瞬间,其中一名魔门武者,只感觉眼前似乎有一道黑影飞快闪过,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他猛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据点后门的方向,可凝神细看片刻,却发现四周一片寂静,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心中满是疑惑,眉头紧紧皱起,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同样在盯梢的同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喂,刚才你有没有看到有人从据点里出来?我好像瞥见一道影子闪过去了。”
“你傻了吧?哪有人出来,我一直盯着呢,连只老鼠都没跑出去。”同伴闻言,立刻瞪大眼睛,仔细扫视了一圈据点四周,可周遭静悄悄的,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当即没好气地低声回了一句,只当同伴是熬夜盯梢太过疲惫,看花了眼。
先前那名魔门武者,又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查看了一番,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心中的疑惑也渐渐散去。他只当是自己熬夜太久,眼神恍惚,出现了错觉,便不再多想,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专注地盯着据点大门,彻底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对于这两个藏在树上的魔门盯梢探子,顾安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但他并没有出手将两人解决,而是选择径直离开。因为他心里清楚,若是在此地动手,斩杀这两个探子,动静即便再小,也极有可能被青石谷的魔门隐匿之人察觉,打草惊蛇,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打乱自己的探查计划。
而顾安此番孤身前往青石谷,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此行绝不单单是探查魔门虚实那么简单。若是条件允许,他打算直接出手,悄无声息地将青石谷这伙魔门武者尽数剿灭,永绝后患,为据点除去眼前的威胁,也为后续等待石髓液成型,争取绝对的安全。
青石谷距离风雷阁据点,并不算远,仅仅只有十几里路程。顾安一路疾驰,身形在黑暗的山林间飞速穿梭,同时时刻保持着警惕,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魔门沿途布置的数道机关陷阱与暗哨眼线。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感知力,以及精湛的隐匿身法,一路有惊无险,半个时辰后,终于悄然抵达了青石谷腹地。
进入谷中,顾安放缓身形,借着草木与山石的掩护,慢慢潜行探查。很快,他便发现了魔门之人的藏身之处。在谷中深处的几颗粗壮的古树旁,魔门之人搭建了两个帐篷,帐篷上面还覆盖着厚厚的树叶与枯枝做遮蔽,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在一起。若是事先不知道具体位置,即便从旁边经过,也很难发现这里藏着帐篷,想要找到他们,可谓是难上加难。
这两个帐篷,一大一小,错落分布在古树旁。顾安屏住呼吸,悄悄潜伏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放开心神,全力感知着帐篷内的气息。
很快,他便察觉到,那座较大的帐篷内,隐隐散发着两道阴鸷强横的气息,气息沉稳,底蕴深厚,显然正是刘二口中所说的两位魔门通玄境高手。只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气息,帐篷之内,究竟还有没有刻意收敛气息、隐藏实力的魔门武者,还需要他亲自靠近,一探究竟。
而旁边那座较小的帐篷里,则散发出几道微弱的气息,修为都停留在通脉境,这样的实力,在顾安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完全不够看。
对顾安而言,眼下最大的威胁,就是大帐篷里的两位通玄魔门武者,至于小帐篷里的通脉境弟子,即便联手,也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但在靠近大帐篷,探查核心底细之前,顾安还要先清理掉眼前的一些小麻烦——那就是分布在藏匿之地四周,负责放哨巡逻的魔门武者。
这些放哨的人,就像扎在周遭的钉子,若是不先将他们解决,一旦他靠近帐篷,势必会被这些人发现,打草惊蛇,后续的计划也就无法顺利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