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云客,还是金烟等地仙,都是神色难堪地看着四下。
更令他们感到棘手的,是当他们企图下船去灭火时,却发现那烧起的火焰,居然并非凡火,而是筑基灵火。
且船舱内里的一应资粮,眼下都成了助长那灵火威势的燃料。
如此情况,立刻在众人心间引起了怀疑。
毕竟起火起得这般巧合,着实是太不应该了。须知如此一来,这就相当于直接断了众人想要护住云船,继续浮渡出海的意图。
人群内的方束。
他的心头一动,目光顿时就从那船舱内的奇火,落在了初阳地仙身上。
这烧起的奇火,虽然模样与他用在黑鼠身上的媚骨夺阳火不同,但是都能够以灵气为燃料,烧之不灭。
更重要的是,初阳这厮,刚才可正好就是钻入船舱底部的地仙之一。
嘈杂间,其余人等也都不是蠢货。
云客地仙等人,立刻将注意落在了初阳地仙身上。
其中那玉面地仙,毫不客气地出声:“初阳,你便是有所打算,也用不着胁迫我等听令,大不了联手破掉禁制,你走你的,我等走我等的!
何必做出如此下作手段?”
初阳地仙面对如此指责,丝毫反驳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冷眼瞧着一众人等,面露鄙夷之色。
他踱步走出,讥笑道:“一群丧家之犬而已,本道若是不逼尔等一把,真以为尔等会有这个魄力,敢破船求生?”
这番话道出,让其他地仙们纷纷不愉,便是同为五脏庙的金烟地仙,也是面生尴尬。
安静了几息。
还是枯骨观的心宽大师,拍了拍肚皮,笑道:“初阳,你不也照样是出来了,要往瀚海仙城觅活么?”
但这时,初阳地仙的面上却是露出了一点奇异的笑容。
他打量着众人,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却最终落在了某人的身上,吐声道:
“谁说某是为了活命,才出来的。”
而那被盯上之人,不是其他,正是方束。
初阳地仙笑吟吟道:
“方道友,事到如今,你我二人的恩怨,可否了结一番了?”
如此变故,看得其余人等一时诧异连连。
只有五脏庙的一行人等,特别是金烟仙家,他是眉头紧皱,不知方束怎的就和性堂牵扯上了瓜葛。
至于方束本人,他的面上只是微讶,并无多么错愕。
如此情景,很显然便是他在打杀黑鼠时,为了引诱那兽堂仙家前来,选择以媚骨夺阳火烧死黑鼠,从而留下了一点痕迹,被初阳地仙察觉到了。
只是对方在庙内一直按捺未发,佯装不知,直到此刻才欲要发难。
方束坦然地便走出,朝着初阳地仙颔首:
“道友想要如何了结?”
见方束丝毫不遮掩,初阳地仙的目中露出异色,其人指着方束道:
“果然,就是你这厮在秘境内杀我童儿,夺我童儿宝贝,又用它害人!
诸位道友,今日纯属我与这贼儿的因果,勿要掺和。”
众人被其人这般一打岔,倒是暂时按捺下了怒意,转而开始劝说:
“杀你童儿?那童儿莫非是你亲子?”
“便是亲子,死便死了,谁让你放入秘境之内的。咱们观内,不也有筑基种子被这厮打杀了么。”
还是方束本人,他打量着初阳地仙,摇头道:
“只是为了与我了结因果,初阳道友便自庙内追索而来,这怕是不太值当吧。”
话说,这庐山五宗的一应地仙们,可都是坐地筑基出身,和方束可不一样。
彼辈虽是主动离山,且各宗内皆有妙法,可以保留彼辈大半的修为,日后还能有再将体内灵脉嫁接到其他灵脉的机会。
但是一来,在尚未嫁接灵脉的这段时间内,众人的情况就与失地筑基无甚区别,法力有限。
二来,似这等嫁接灵脉的机会,对于坐地仙家而言,可是和夺舍无异。
众人一辈子也就一次,且嫁接灵脉后,又得重头培养和灵脉的契合程度,更是会折损了修行的潜力。
若只是为了结因果,便是亲爹加亲儿子,只怕也不值得如此。
那初阳地仙闻言,眼底的异色果然更是明显。
但此獠自是不会告诉众人,他初阳此番之所以同意离山,所为的可不是要犹如丧家之犬般,前往那劳什子的瀚海仙城当个“失地筑基”。
与其这般,还不如他将五宗的这批道种或擒获或裹挟,进献给玄教使者,当个投名状。
如此一来,他初阳不仅能够建下一功,等事后回归庐山别院,还能再续接上旧有的灵脉,不损其潜力。
“一群窝囊废,打不敢打,降不愿降。”初阳地仙在心间冷哼:“你们愿意缩下去,某可不愿意陪着坐以待毙。”
如此思量,才是他初阳地仙决定从庙内离开的真正缘由。
但此间缘由,不足再为这些丧家之犬所道。
初阳地仙含笑,他只将目光对准方束。
其掐指一弹,一簇簇奇火就自他背后的船舱中涌出,宛若桃花杏花般灿烂燃烧,弥漫四方煞是绮丽。
“哈哈!待某了结了与此子的因果,再和诸位从长计议。”
此獠长啸一声,便朝着方束扑来。
而现场的一众地仙们,果然是个个目光闪烁,有人棘手地打量着起火的船舱,有人若有所思,还有人幸灾乐祸……
只有那金烟地仙。
此老是连连出声,但是又不敢直接横插一脚手:“切莫动手,不至于此、不至于此啊!”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内讧。
方束则是哑然一笑。
他也是意识到了,初阳这厮,只怕更多的想法,乃是存了挑个软柿子捏,以此来杀鸡儆猴,震慑五宗的地仙。
至于为童儿报仇,反倒是在其次,只是借口及顺手为之罢了。
只是,这老货显然是不知蛊堂内情,和其童儿一般自视甚高。
一摆袖袍,重重的蛊虫又从方束的袖中飞出,盘旋视下。
他亦指着初阳地仙,笑语:
“老货,且让你尝尝,当日你那童儿死时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