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放厥词!”
初阳地仙闻言,面色不动,话音未落,手指就如毒蛇吐信,遥遥点向方束的眉心。
嗤!
一簇簇透着惨白的奇火,扑头盖脸地打向方束。
这火焰非比寻常,每一滴火星溅落,都让甲板好似蜡遇沸油,被腐蚀出蜂窝孔洞。
青烟袅袅,焦臭刺鼻。
一方火网交织,瞬间就将方束的周身三丈锁死,让他退无可退。
好在方束的动作也不慢,他的袖袍无风自鼓。
黑压压的虫云喷涌而出,青赤黄白黑五色蛊虫振翅嗡鸣,首尾相衔,在电光石火间就结成了一道五色流转的蛊墙。
蛊墙环绕其身,牢牢遮蔽住了方束。
轰!
奇火与蛊阵轰然相撞。
甲板上顿时上演一场残酷的绞杀,空气中既有奇火被扑灭的滋滋声,又有蛊虫被烧爆的啪咔声音。
灵光爆闪,气浪翻涌不定。
围观的地仙们面色微变,他们彼此交换眼神,都认清楚了。
方束和初阳地仙这两人绝非是在做戏,而是招招都是奔着要命去。
这五脏庙,当真是起了内讧!
那些五宗弟子们,更是哗然。
他们死死盯着场中方束,眼中满是艳羡与嫉恨。
这姓方的,竟然真个已经筑基登道,先他们一步踏入了地仙之列!
其中,金烟地仙还脸色凝重。
但此老真真是不敢掺和,只得连忙就将袖袍一卷,护着其余的五脏庙弟子,疾退至船舷边上,免得被方束两人的斗法给牵连了。
呼呼!
场中,初阳地仙见火网未竟全功,没有将方束直接烧个半死。
他眼中的轻视之色稍去。
此獠负手而立,火焰在周身缭绕,衬得他面容阴晴不定:
“倒也有几分保命的本事,难怪筑基不久,就能宰了兽堂那家伙。”
话音陡转,讥笑声又从初阳地仙的口中发出:
“可惜,本道可不是那等玩虫弄兽的废物,而是一身之法力,尽归于我手。”
“死来!”
嘭!只见他的话音未落,足尖就已经狠狠地跺在了云船甲板上。
其脚下的甲板陡然被踩踏出了一个孔洞,孔洞中顿时就喷涌出了一阵赤红色的火焰。
此情此景,竟是船舱内熊熊燃烧的火焰冒出,弥漫甲板。
初阳地仙的身形拔高,他足踏火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红莲。
其双手掐诀,脚下火莲不断交织、蔓延,眨眼间化作为了一朵直径十丈的巨莲。
此莲红白交织,绽放间,朝着方束当头就盖下!
与此同时,整艘云船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船内的空气炙热,众人眼中的景象都出现了扭曲,并有丝丝红雾从船舱之中喷吐而出,竟是船舱内那些尸体血肉被烤干,冒出了阵阵血雾。
船舷处。
云客地仙眯起眼,低声道:“好算计……原来焚烧船舱货物,不止要逼我们弃船,更是要布下这‘火场’,好在斗法中占尽地利。”
这话惹得其他人等,脸色皆是微变。
果然,一阵笑声在火焰中响起:
“既然要斗,那便在本道的火场里,斗个痛快!”
只见那漫天的红白火莲,威势赫赫,远比先前那波火雨凶险十倍,彻底封死了方束所有退路。
但面对如此声势,方束只是眉头微凝,面色却并无太大的变动。
他的手掌在腰间一抹,一方古朴令牌就垂落,当中那鹿首图案在火光中生辉。
嗡!
五色灵光自令牌中喷薄而出,如瀑布倒悬,瞬间将方束裹成一颗五彩光茧,任由那火莲席卷而至,却也无法伤及他分毫。
如此情况,再次吸引了一众地仙的注意。
“这是……鹿车老儿的‘五灵鹿首令’?!”
初阳地仙瞧见此令,面上也是出现了几丝棘手之色。
他虽然知晓方束在庙内和鹿车那老家伙交好,但是也没有料想到,这一老一小的关系,竟然好到了能私借贴身腰牌的地步。
不过转念间,初阳地仙就在心间暗道:“鹿车那老货既然这般器重此子,可见此子在庙内的重要性不小。若是能擒拿此子,无疑更是一件大功!何愁那老匹夫不投鼠忌器。”
心念电转,初阳眼中的杀机更盛,决意速战速决。
于是在方束的袖袍再鼓,放出更多五毒蛊虫之际,异变陡生!
那悬浮半空的巨型火莲,其中一片花瓣陡然脱落,扭曲蠕动间,竟化作成了一条水桶粗细、鳞甲毕现的赤焰火蟒。
嘶嘶,火蟒吐信,朝着方束猛扑而来。
且不止一条!
一共七条火蟒,自火莲中分化而出,盘踞甲板,首尾相衔,齐齐纠缠上了方束。
它们竟形成一座火罩子,将方束的蛊阵反包裹在其中。
炙烤之下,青赤黄白黑五色斑斓的虫群,哪怕是齐头并进,气机相连,一时间也是被烧得噼啪爆响,焦香阵阵。
虫尸如雨般落下。
这等情况,终于是迫使得方束后退,步法连变。
可是他的身后,亦是火蟒封路。
初阳地仙立在半空,俯看着如此一幕,十指如拨琴弦,从容不迫的调动着奇火所化的火蟒,收拢火罩。
“方束小友,在本道的‘七阳魁首火蟒罩’内,你还能往哪走?”
这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小友若肯跪地求饶,本道大发慈悲,还可留你一条生路,让你与那鹿车老儿相见。”
这话声真假难辨,颇是扰人心神。
就在初阳地仙以为胜券在握时,一阵刺目金光,却又从方束的身上涌现而出,让他更是稳住了阵型。
同时也有笑声自方束的口中响起:
“初阳前辈,这宝贝,你可还认得?”
哗啦啦,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只见数十条金色锁链自方束的胸口蠕动而出,盘踞四方,组建成了一方铁索大马,随时都要猛冲而出。
此物正是方束从鸾童儿身上夺来的甲马符器,是件不俗的筑基护身宝贝。
瞧见此物,初阳地仙脸上那猫戏老鼠的表情,微微一僵。
但方束唤出了甲马,并未止步于用它护体冲阵。
他并指如剑,一拨腰间的鹿首令牌:
“去!”
一声清越鹿鸣响起。
有五色的灵鹿从令牌中跃出,落地即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丈高的巨鹿。
嗖嗖的,方束将甲马符器朝着五色的灵鹿一指。
金色的锁链如灵蛇般缠绕而上,在灵鹿周身结成一副金灿灿的马铠。
轰!
灵鹿奋蹄,四足踏火,身披金甲,宛如书中的火麒麟现世一般,低头俯冲。
它朝着初阳地仙的立身之处,蛮横撞去!
呼呼,汹涌的火焰继续燃烧,但是对于身披马铠的五色灵鹿,却无甚影响。
话说当年初阳地仙之所以给自家的童儿,赐下这甲马符器护身,便是因为此物除了能防御刀枪剑戟之外,最是能抵御火焰。
有此物在身,能免得那娈童儿遭了自家“媚骨夺阳火”的反噬。
结果眼下,此物却成了方束破他火罩的利器。
砰砰砰!
灵鹿冲撞,所过之处火墙崩散,焰浪分流,云船上的甲板、桅杆等物,也都被撞了个粉碎。
如此声势间,哪怕那初阳地仙动身周旋,但一时也是局促不已,避无可避,砰的便身形一滞。
其身如破布娃娃般,被灵鹿从火中被撞飞,狼狈跌落在甲板上,道袍焦黑。
“敬酒不吃吃罚酒!”初阳的面容扭曲,怒火中烧:
“那便拿了你的魂魄了事。”
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五色灵鹿踏前一步。
枭!
一道长啸声,自初阳地仙的口中发出。
只见那围着方束的七条火蟒,受到召唤,骤然间就弃掉了方束,化作七道流火,倒飞而回。
初阳地仙引颈长吸,一口气的便将七条火蟒吞入了腹中,随之身上显化出了异象。
他身形暴涨,衣袍瞬间化为灰烬。
其发丝缭绕,犹如火蛇缭绕,喷吐出阵阵火星,两颗眼珠更是一红一白,模样神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