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獠七尺之身,陡然就是化作了一尊三丈高的火焰巨人,通体色如琉璃,内有火光流淌。
最骇人的,是他掌心托起一捧纯白色的火焰,起其凝如实质,仿佛一轮白日。
初阳地仙嗡嗡出声:
“道友还是第一个,能够尝到某这祭炼了百年,方成的八转阳火。”
如此声势。
不仅引得了方束的凝视,也是惹得了四下其他人等的侧目。
船舷旁,云客地仙的眼皮跳动,低声:
“这等声势,原来此獠不只是七劫修为,而是已经渡过第八劫,所以才敢如此猖狂行事!”
其他人等听见,心中纷纷惊愕:
“八劫地仙?!那方束小友便是手段再是了得,如何能够奈何得了八劫。”
而面对初阳地仙的如此声势,方束的心头也是狠狠一沉。
七劫与八劫,看似只一境之差,但仙家修行,越往上差距越大。
炼气间的一劫差距,尚可弥补。
而筑基间的一劫差距,可是至少百年道行的差距。
纵使方束是道脉筑基,以七劫抗衡八劫,能否占据上风,他也仍是不晓得。
更加让方束心头一紧的是,那初阳所化的火焰巨灵,竟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冲撞而来的五色灵鹿。
此獠闷哼间,施展出“伏虎式”,硬生生将灵鹿头颅按向甲板,与之角力!
“给某,定!”
按着灵鹿,火焰巨灵抬头,朝着方束狞笑,涌出神识:
“身处这船中火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小友凭一头死物畜生就想翻盘?天真!”
初阳地仙张口一吐,那团纯白阳火就分化出百数十条火蛇,当头就朝着方束咬来,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
滋滋的声音,开始在方束的周身响起。
无论是蛊虫阵法,还是失去灵鹿加持的五色灵光,在八劫仙家的法力法术面前,都如同泥胎木偶,终究是难以为继,不断的遭受侵蚀。
云船上,阵阵的叹声响起。
在五宗地仙们看来,方束的为今之计,要么尝试弃船破阵,速逃,要么向他们求援,寄希望于他们能出手干涉。
然而方束既未逃,也未求。
他顶着即将破碎的护体灵光,逆着火浪,朝着初阳地仙疾冲而去!
叮叮叮!
其一摆袖袍,三口乌光闪烁的钉头箭激射而出,直取那初阳地仙的下阴、心口、眉心三处死穴。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钉头箭打在初阳的体表,却好似铜铁相击,瞬间就被崩飞,未见寸功。
如此举动,反惹得了初阳地仙的讥笑:
“某这‘阳火琉璃体’,可非是样子货,区区几口烂钉子,就想趁我分身乏术,偷袭于我?自不量力!”
方束见状,却仍旧并未退去,他只是望着崩落的钉头箭吐气:
“烂钉子不堪用,那么此物呢?”
嗡!话音落,他张口复一吐。
一道白光自他的喉中飞出,绕身三匝,初时如豆,转瞬间就化作一枚晶莹剔透、骨白如玉的飞剑跳丸。
此物的气机凌厉,非同小可,正是他出庐山秘境时所得的白骨舍利。
方束眼中的精光大现,双眼一睁:
“去!”
铮!
白光乍现,白骨舍利化作一道匹练,朝着初阳地仙激射而去。
初阳地仙初时还不以为意,但白光到跟前了,他才惊觉寒意阵阵,那白光又带着某种堂皇大气之感,横绝全船,所过之处,火场自破。
最让初阳地仙惊疑的是,此器身上所散发而出的气机,精纯至极,是他平生都未见过的。
“这是何等法器?!”
四下的地仙、炼气,亦是骇然。
刺啦!
仅仅一剑,初阳地仙自诩了得的阳火琉璃体,体表就被击破,出现了道道裂纹。
此獠的目中出现惊色。
他连忙就将手中的纯白阳火全部放出,朝着方束的舍利跳丸打去,企图烧坏了方束的这件法器。
但是,砰!砰!砰!
几个呼吸间,阳火纠缠不住那白光,反倒是他周身的护体阳火,皆数被剑气震散。
“可恨!”初阳大惊失色。
他不得不松开禁锢灵鹿的双臂,身形急退,欲要重新隐入火场内,再寻契机。
然而,晚了。
灵鹿反制于他,让他脱身不得。
白骨舍利更是如附骨之疽,死死攀咬,且每一击都精准的刺向他阳火琉璃体的秘文罩门所在!
初阳地仙隐隐感觉,自己好似被方束完全看透了一样。
阵阵惊疑声,也再次从四下的五宗地仙们口中响起:“这究竟何种宝贝,竟然养有这等精纯的剑气?”
其中云客地仙,他凝视着场中的斗法,不由出声:
“不、并非是那法器自带了剑气,而是这位方道友的法力,精纯至极,在以真气驱动着法器!”
如此判断,让一旁的金烟仙家等人皆是愕然:
“真气化剑?此子莫非是个剑道仙家?”
“不!!”
初阳地仙身处斗法中,他面色大变,惊叫一声,并猛地吐出一口白血。
咔咔。
只见他所化的火焰巨灵体,彻底的破碎,其周身所缭绕的火焰也失去了约束,逐一的从其周身剥离而下。
此时此刻,初阳地仙的真身已现。
还没等他从气血反噬中回过神来,只一抬头,就瞧见了方束那含笑的目光。
甲板上,方束的发丝上舞,并指朝初阳一划,吐出了一字:
“斩。”
铮!
这一次,方束再无保留。
他将体内所有的真气,全部调动,磅礴精纯的真气有如天河倒悬,尽数倾泻而出。
恍惚间,他背后的虚空扭曲,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一道似蛇似龙似虫的虚影。
其勾连着天地,为他汲取来了源源不断的法力。
如此奇景,当场就震住了众人,让彼辈的心神摇曳,难以自拔。
而那白骨舍利得了真气灌注,白光猛涨间,
呲溜一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让云船上的众人猛地惊醒。
只见半空中,鲜血飞溅。
那刚刚显露真身的初阳,双腿齐根就被斩断,下体脏器暴露,丑陋无比。
舍利白光的去势不减,绕着那两条断腿一绞,就将两腿与其中间的要害物件全都绞成了肉泥,让初阳地仙救都来不及救。
啪嗒!肉泥飞溅,掉在了甲板上,又因为甲板滚烫,竟激起了阵阵焦熟的肉香。
这尊八劫地仙,修有阳火琉璃体,竟被一剑斩掉了整个下半身!
云船之上,死寂一片。
七劫斩八劫?
如此一幕落在五宗众人的眼里,让他们无论老小,皆是感觉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般。
而此刻,方束凌空而立,周身的真气未散。
望着眼前确凿的场景,特别是方束身上那贯通天地的异象,众人不得不信。
其中的云客地仙。
这人怔怔的望着方束,口中喃喃:“此象,非是灵脉……此子,竟是道脉筑基?”
还有那初阳地仙,他气血大丧,法身彻底崩解,正捂着胯下的伤口,面如金纸,不甘的嚎叫:
“道脉!竟是道脉!!
好个五脏庙……”
他言语间,转身就要逃。
而一旁。
方束在使出了一剑后,正处在气力回复间,便只是冷冷地望着此僚,当真给了对方逃脱一时的机会。
但是砰的。
初阳这半截人,先是一头撞在了云船的阵法上,未能及时脱困。
随即就有阵阵灵光,忽地自船舷处齐齐飞起,不等初阳再惨叫,就一气的趁他病要他命,将他生生给剁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