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门,更是浓郁的灵气,就从酒楼四方扑面而来。
此地的风水营造,颇是让方束感觉亮眼,应是出自名家之手,至于聚灵聚气的阵法种种,更是随处可见。
方束并未压着点过来,他是提前了两刻钟赴约。
但是当他被小厮领着,走到了雅间门口时,那雅间内的屏风后面,已然是已经有一道高长的身影盘坐着。
方束一入房门,就察觉有目光从屏风后投射而来,对方正在打量着他。
那人并没有用神识上下的扫视方束,反而发出了一阵和其身形相比,显得颇为温和的话声:
“来人可是胡师弟当面,快快入座便是。”
“在下见过武通师兄。”
方束见状,忙朝着那屏风内里的人影打了个稽首。
他转过屏风,出现在案桌跟前。
只见一堵厚实的人身,出现在方束的面前,对方身上的气血自然散发着,还有所收敛,但是落在了方束的眼中,依旧是像火炉一般耀眼,其生机蓬勃到了能让人感觉刺目的地步。
此外,武通其人生得是方面阔目,仪表堂堂,此刻正笑容灿烂的看着方束。
对方并未再说一字,就让方束感觉到了一种真诚之意。
且即便是身为筑基地仙,又还是方束的师兄,武通其人还是站起了身子,朝着方束一邀:
“且坐。”
方束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礼,却并未入座。
他沉吟着,道:“回师兄。在下有事做错,得先向师兄道罪一二。”
那武通微挑眉毛,笑说:“才刚见面,师弟便能有事情做错了?无妨,尽管说来为兄听听。”
随即方束就道:“实不相瞒,此‘胡木黄’三字,乃是在下的假名。
今日既然是真见到了师兄,自然是不能再用假名。还望师兄原谅!”
武通其人口中轻啧了一声,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是口中赞道:
“师弟果真是我独蛊馆一脉的杰出门人。早在你来仙城前,我就从独师的信件中得知,咱们道馆出了个能人。
你既这般谨慎,难怪能以炼气之身,不远万里而来,抵达这仙城。”
方束听见这话,却是面上顿时又露出了无奈之色,拱手说:
“除去假名之外,师弟正有第二件事,也得向着师兄赔礼一番。”
武通其人来了兴致,开口:“且说来听。”
下一刻。
方束就缓缓地放开了身上压制的气息,一道凛冽的筑基地仙气势,从他的身上蓬勃涌起。
如此气息乍现,让武通其人腾的就站起了身子,定睛的望着方束。
只见其人面露大喜之色,颇是动容。
对方还直接就从席间走出,来到了方束的跟前,猛地拍向方束的肩膀,哪怕方束体表自有灵光护持,肉身修为也是不差,一时间竟也是被拍得砰砰作响。
“好好好!”武通暗暗检验了一番,口中大笑:
“此事如何需要赔礼?反而是为兄,须得为你好好庆贺,竟不知门中又有一筑基地仙诞出。”
其声色慷慨,当真像是为方束的筑基修为而感到高兴,不似做伪。
武通还呼喝连连,唤着酒楼中的伙计:
“来人,换酒!
这等炼气仙家才吃的酒水,有个甚的滋味,且将武某放在这里的两坛子烧金断玉,全都拿来!”
不一会儿。
便有两坛陶瓮,被酒楼伙计搬来了。
这两坛子酒水在未开封前,其貌不扬,好似才从地里面挖出来似的,保存不妥,带着点土腥味。但是当其坛口的符皮儿被撕开后,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就钻入了方束的鼻中。
其酒香之冲、灵气之烈,让方束的目色微变,他竟然只是闻闻酒香,就有几分燥热眩晕之感。
“此酒……”方束抬眼看着面前的魁梧壮汉,目露迟疑。
以他的见识,这等成色的灵酒,哪怕是筑基仙家,也并非轻易就能享受。若是放在五脏庙内,指不定就得一颗功德,甚至两颗功德才能兑换。
很快的,方束便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
因为一口灵酒下肚,他便发觉其酒气之猛烈,即便他修行过龙鲸养生功,也依旧是有些熬不住,体内真气也是蹭蹭的生长。
不只是他如此,面前的那武通也是身子打起了摆子,浑身的气血蒸腾,好似要将这静室给点燃似的。
一股浓重的威压,从对方的身上散发而出,如火燎原。
其人似乎正是因为方束也是筑基,而并非只是炼气,就彻底地放开了收敛,腾腾的彰显出了自己身为八劫仙家的磅礴气势!
而这等境界,顿时就让方束愣神了,脱口就道:“八劫筑基!?”
武通其人的模样醉醺醺,他眯着眼睛,随口:“侥幸、侥幸……为兄只是前不久苦熬多时,才终于突破了一番。
此乃小事,师弟不必在意。”
但是这话落在了方束的耳中,他可不敢轻信对方口中的“侥幸”、“不必在意”这两个词。
须知对方相比于他,也就早了十年才入门罢了。
也就是说,对方的年纪其实也才大方束十年左右。而以两人现在的年岁,不足一甲子,他们能够突破筑基,便已经是修行勤勉,年少有成!
结果这位武通师兄,竟然还并非只是刚筑基数年,而是已然攒有了百年的筑基道行,且成功破关八劫!
一时间,方束对此是心神摇荡,顿觉此人果非俗人,且这天下间英才,何其之多。
一并的,其心间更有喜色升起。
这一回,他方束可算是投靠到一个豪奢人物,傍上了一条好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