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喏!”
“别紧张,就当无事发生。”赵德昭冷声道:“但若是露了什么端倪,我先杀了你!”
刘囊吓了一跳,忙道:“大王放心,我是自己人……一定不会露馅的!”
“别叫大王,记住,现在我是你的牙将,叫杨业!”
“是,大……杨业。”
就在这时,那两骑也赶至寨门前。
“做什么的?!”荆嗣喝问。
“我乃静州走马常进,今奉粮料使之命,为粮纲开路,让你们野利将军出来说话!”
赵德昭悄然推了一下刘囊。
刘囊上前,昂首道:“我乃五里墩副指挥使刘囊,野利将军不在,有事跟我说就行!”
常进道:“先前我们远远看到,寨子里有一道狼烟升起是怎么回事?”
“什么狼烟?”刘囊道:“那是生火造饭的炊烟!”
“原来如此,野利将军去哪了?”
“他奉命和另一个副指挥使去帅营商议要事了。”
常进挥挥手,对旁边人吩咐道:“你回去告诉往利使君,就说五里墩无恙,正常运粮即可。”
接着又看向刘囊:“开门吧,我进去歇一歇。”
赵德昭看着另一名骑士调转马头离去后,点了点头。
刘囊道:“开门!”
寨门打开,常进入门,忍不住嘟囔道:“你们是不知,运粮可真是个苦差事,对了,刘指挥使,听说你在五里墩藏了几个妇人,让我也来享受享受如何?”
“哈哈哈,没有的事,军纪当前,我怎敢如此。”刘囊有些紧张,忍不住看了一眼赵德昭。
赵德昭侧过头,没理会他。
下一刻,常进便用肘部戳了一下赵德昭的胸口。
“这人瞧着面生,是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礼也不见?”
“末将知错。”
赵德昭回头瞥了一眼官道上渐渐远去的骑兵,心想若是此时杀了这人,万一有惨叫声传出去。
再等等,不急。
“不过这新来的看着倒挺俊……”常进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调笑道:“莫非,刘指挥使现在换了口味?哈哈哈……”
“你!你快松手!”刘囊骇然色变,伸手就拨开常进,骂道:“有些话别乱说!”
“哈哈,这么紧张做甚?莫非这小子还是你的禁脔?”
“你可闭嘴吧!”
赵德昭冷冷一笑,没说话。
常进也不在意,哈哈大笑着伸回手,看向寨子,眼睛顿时微微眯起。
天色此时已经快黑了,这厮的眼力却不错,竟喃喃了一句:“看这样子……难不成,今日有敌军袭营?”
赵德昭道:“你看错了。”
常进狐疑道:“看错了?不对啊……那些人分明是在埋尸体,唔……”
话说一半,一张大手已然覆上了他的口鼻。
噗!
荆嗣径直拔剑,割断了他的喉咙。
常进瞳孔猛地睁大,回光返照挣扎着,喉管发出‘嗬嗬嗬’的气声。
鲜血溅了刘囊一脸,他被吓的瘫软在地,一个激灵,跪在赵德昭面前,惊慌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都是他乱说的!我,我是自己人……”
“起来!粮料使马上就要到了,别露馅。”
“是是是,我我我……”
“我问你,粮料使你认识吗?”
“认识,叫往利崇山……”
“为人如何?”
“我想想我想想……”刘囊想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个词:“精明!他很精明!”
赵德昭眼睛微微一眯:“你先去把脸洗干净,尸体搬下去,记住!别露馅!”
“是是是……”
很快,往利崇山便带着自静州运来的粮草到了寨门外。
他虽名为崇山,但身形并不如其他党项人那般高大,相反还很瘦小,一双眼睛却很是锐利,细细的打量着营寨。
刘囊亲自迎出寨门。
“小人见过往利使君。”刘囊规规矩矩行礼。
虽说按军务,他和往利崇山乃是一级的,但他毕竟是汉人,在定难五州,天然就矮了党项人一头。
往利崇山摆摆手,不苟言笑道:“运粮。”
“是。”
粮车络绎不绝的运至寨中。
赵德昭在旁,回头看了一眼高粱山,此时夜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应该能掩盖不少寨中的不少迹象。
他稍松了一口气,心头却忍不住又浮起另一个担忧。
这要是一旦露馅,那只能动手抢粮了,可天色昏暗,万一有人逃出去,消息瞒不住,李彝兴很快就会知道五里墩失守了。
往利崇山一边看着民夫搬运粮食,一边细细打量着营寨,忽然冷不丁道:
“天都黑了,野利乞力什么时候回来?”
刘囊道:“想必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往利崇山再问道:“先前看到的烟又黑又直,瞧着不像炊烟啊。”
“新来的伙夫不懂事,烧了些干粪便。”
“常进呢?”
刘囊笑道:“他在营帐里,估计这会醉着呢。”
听到这里,往利崇山眼中泛起怀疑之色。
然而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一把利器抵在了自己背后。
“别动。”
月光下,赵德昭像是在搀扶着往利崇山,旁人根本看不出是在挟持。
“你是?”往利崇山的声音很是平静。
“你觉得呢?”
往利崇山顿时恍然,叹道:“原来是大宋皇太子当面,是末将眼拙了,只是没想到在此地相见,莫非是王上的大军已然战败?不,不可能没有逃兵,你竟是绕道夺下了五里墩?谁是你的内应?刘囊?”
一连串好几个问题,他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你的问题太多了。”赵德昭悄声道:“我知道你是党项人,可折家人也是党项人,一样效命我大宋,你若识趣,该知如何选择。”
“你不懂。”
往利崇山摇了摇头:“我党项人数代努力,方才能在这河西之地占据数州,有了一个栖身之地,如今王上有魄力,欲带我党项诸族开国,我岂能拖累王上……敌袭!”
噗!
往利崇山一声大喊,刚欲挣脱赵德昭,然而赵德昭的匕首已然穿透了他的皮甲。
温热的鲜血瞬间沾满赵德昭的双手。
回头看去,运粮队顿时慌作一团。
兵士、民夫纷纷弃粮而逃。
“夺粮!”
“莫要让人烧了粮草!”
寨中折家军立刻杀出,粮车笨重,黑夜中自然无法转头,夺粮不成问题。
可关键是,这是山道,运粮队伍拉的很长,势必不能全歼敌贼,也就是说,消息要瞒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