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前两个事都好说,虽然困难重重,但是公社肯定尽可能地帮忙,只是你这第三条你要干啥?”
杨文学说话时表情有些凝重,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文东,姓社还是姓资的问题是原则性问题,操作不好,一不小心可能就是粉身碎骨。
“不干啥,就是想让身边的人过上好点的日子,杨书记,你说合法合规的追求好生活,有问题吗?”
赵文东的问题杨文学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
“合法合规肯定没问题,但是这个法和规不是一成不变的,而且合不合法,合不合规也是因人而异的,你懂我的意思吗,东哥?”
“我懂,但是这条路必须得走了,不然光靠地里刨食,靠山上和海里那些东西,最多也就是饿不死。”
杨文学激动地一拍大腿,满脸的你怎么不知足。
“我的东哥啊,饿不死就行了啊,还想咋地啊,你还想升天啊,现在多少人羡慕你们龙王塘,向往你们龙王塘有吃的啊!”
赵文东撇了撇嘴角:“那是你们羡慕,不是我,我觉得太慢。”
见识了前世的繁华,赵文东重生回来怎么可能继续忍受住着茅草屋,吃着窝窝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过几十年苦日子,而且还是家人健在,林知音成了自己老婆,孩子也要出生的情况下。
赵文东仔细地考虑过很多次了,前世华西村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开始走集体企业路线的,自己有重活一世的经验,完全可以打造个真正的天下第一村,不说别的,就只说对未来发展的把控,对各企业和行业的投资,谁能强过自己?
现在需要的就是平稳过渡和前期的资本积累,地区,县里和公社自己的人脉势力完全够用,加上老人家的四字真言,只要自己不作死,未来不主动站队乱参与,安心发展经济和民生,赵文东觉得平安落地二十年后,没任何的问题。
见赵文东的心意已决,杨文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表态支持。
“生产队还没有自己办企业的先例,你一会是不是去县里,我陪你一起去,到时候直接和姜书记商量下看看怎么办。”
赵文东点点头:“行,那咱们这就走?”
“稍等我一会,我这还有点事,我忙完陪你去,东哥你怎么这么,这么着急?”
“嗯,我的确急了,这次出海我差点回不来了,我捕捞队人还没了一个,我想要找个安稳过好日子的办法,我不愿意我的孩子也上山下海去玩命。”
杨文学闻言猛地站起身,一脸紧张的看着赵文东。
“东哥,到底咋回事?”
“碰上蓝鲸了。”
赵文东把昨天的事说了说,杨文学听完后怕不已,嘴里不断地说着菩萨保佑,赵文东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就这还公社书记呢,还天天指导反封建迷信工作。
“东哥,要不然这海咱们不出了呢?”
“那不行,这是现在唯一能增加收获的途径,山里的资源太少了,地里刨食又慢,我们龙王塘靠海吃海,这条路必须走。”
杨文学知道赵文东说的有道理,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作为一个公社的书记,赵文东的思路是否住合理他还是有基本判断的,可以说赵文东的选择是唯一的选择。
“行,东哥,你等我一下,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就陪你去县里。”
赵文东站起身往外走:“你先忙,我去王大个子那看一眼。”
出了公社院子,几百米的路牛月胜也不让赵文东他们走,一脚油门给夫妻俩送到了王大个子家。
“哎呦,东哥来了,弟妹也来了,听说怀孕了啊,恭喜恭喜,这还没显怀呢。”
院子里先看到赵文东他们的王大个子的媳妇热情的迎上来,拉着林知音说起了家常,之前在公社一直没说话的林知音这时候也像变了个人,和王大个子的媳妇热情地聊起来,她说话让人感觉很舒服,从来不会让对方的话掉在地上,体现了极高的情商和家庭传承。
“东子兄弟,你来了!”
王大个子听到声音,匆忙迎了出来,脚上的鞋都没来得及提上,他小舅子跟在他身后,脚跟同样露在外面。
“嗯,王哥,我们来公社办事,正好来看看王哥你,顺便看下你这边的我之前问的渔获的进展。”
“我这边挺好的,正好和你说说,走啊,进屋慢慢说,再让你嫂子整点吃的,咱们喝点。”
“不了王哥,杨书记还等着我们去县里找姜书记汇报工作,改天我再来好好尝尝嫂子手艺。”
见赵文东指着外面的大卡车,王大个子知道他是真的有事,想了想先说起粮食的情况。
“之前你最后那批肉在地区换的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能给你送回来,还送县里吗?”
赵文东摇摇头:“不了,送回我们生产队。”
县里面赵文东准备找姜书记刷脸先赊物资,不继续拿粮食换了,自己打的这批粮食自己已经想好了,保障自己家人吃外,剩下的拿来给龙王塘今年兜底,当然不是白送,生产队要帮自己出人盖房子的,相当于自己按照工分请社员干活。
“好,那我到时候取回来了直接给你送回龙王塘,然后上次你让我问的事我也都去问了,地区的食品厂,罐头厂等等这些厂子,现在都不太需要咱们的鱼啊,主要是不好处理,时间长了会坏。”
“对不起啊,东子兄弟,我没给找到好的销路。”
王大个子说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是赵文东第一次让让帮着做换食物以外的事,结果自己没给做好。
赵文东反而早有心理准备,现在这个年代食物种类单一,大家主食还是窝窝头和饼子等粗粮,本身食品厂等可以加工的品种就非常少,地方没处理渔获的能力也正常,而且地区太远了,鞭长莫及。
“太见外了啊,王哥,这事和你又没啥关系,没事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王大个子看了一眼媳妇,然后一咬牙。
“真样吧,东子兄弟,每次你捕捞队回来,我帮你消化两百斤渔获。”
赵文东一愣,两百斤可不少了,主要是保鲜期太短了,特别是马上天气越来越热。
“王哥,你可别勉强啊,心意我领了,我知道现在外面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渔获到了你手里,只怕你不好出手。”
王大个子摇摇头,语气坚决:“我不是那没把握硬上的人,俗话说的好,鼠有鼠的路,猫有猫的道,你别管我怎么把东西出手,我有把握消化掉就是了,赚多赚少的问题而已,最多费点事,但是我肯定亏不着。”
“行,那谢谢王哥了啊!”
赵文东也不矫情了,直接拍着他的肩膀感谢。
王大个子笑了笑。
“嘿嘿,我可是文东牌里的大数字牌,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我绝不能掉链子,不过运输的问题你得自己想办法啊,每次得帮我送去县里。”
“行,这个我来办!”
赵文东直接答应下来,然后直接告辞返回公社大院,接上杨文学直奔县里。
驾驶室里,赵文东把王大个子要两百斤的事说了,然后对杨文学道:
“杨书记,咱们供销社和收购站那边,能帮我每次消化一百斤,王哥这边两百斤,咱们公社怎么说,表个态吧?”
杨文学沉吟了一会,确认道:“粮食,钱,票,物资啥都换?”
“对,只要是用得上的,我们啥都换。”
“那公社也保证给你消化两百斤,大不了以后天天吃鱼了!”
杨文学一拍胸脯瞪着眼道,赵文东被他逗笑了,不过对结果还是很满意的:“行,谢谢杨书记了,这样的话每次渔获五百斤就有着落了。”
“那这就差不多了吧,五百斤的渔获不少了,你们就六艘船应该剩不了多少了吧?”
“呵呵,看不起谁呢?”
赵文东不满的冷笑一声,出海一次只有五百斤渔获的话,他也不用指望着靠大海发家致富了。
“平均每次出海要是少于一千斤的渔获,我这捕捞队也不用干了。”
杨文学朝着赵文东竖了竖大拇指,这么自信的话也就赵文东敢说还没人质疑,要是别人说早就被骂吹牛逼了。
一个小时后,大卡车直接开到县委大院门口,赵文东刚下车,门卫就已经把大门打开了,赵文东带着林知音和杨文学直接去了姜为民的办公室。
“姜书记,我来看你了。”
赵文东一进门就大声喊道,更像是看某个哥们,而不是领导。
姜为民笑着摇摇头。
“文东同志啊,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说完看到林知音和杨文学,又笑着给两人点头示意。
“文学和林知音同志也来了啊,坐坐,都坐。”
赵文东也不和姜为民客气,带头在姜为民对面的木椅子上坐了下来,杨文学心说这是借了赵文东的光了,他平时来也都是站着汇报工作的。
“姜书记啊,你得帮帮我们!”
赵文东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哦?怎么了?”
姜为民坐直了身子,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赵文东这样和他说话。
赵文东把现在面临的困难,还有昨天出的事都和姜为民说了,姜为民先是关心的问起了赵大福家后续的安排,等听了龙王塘的抚恤方案后,满意的点点头。
“嗯,你们做得很好,这样的方案很合理有效,你说的销路的问题,等一下啊,我叫老汪过来。”
“哈哈哈,不用叫了姜书记,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