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从队部离开,先去看了艾姥爷,三姑赵铁花看到赵文东,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大侄子,你来了,三姑给你倒水去。”
“嗯,三姑你别忙活了,我就顺路来坐会。”
赵文东说完坐在炕沿上,拉着艾姥爷的手笑呵呵地说:“艾姥爷,身体咋样?”
“好,好着呢,我现在啊能跑能跳了。”
艾姥爷说完还下炕给赵文东演示了一下,果然健步如飞。
“艾姥爷,我准备成立个狩猎队,让你带着上山,给你配两个年轻力壮枪法好的,你再把大黄他们带上,我们发现了一个温泉,那里还盖了个小木屋,天气逐渐变热了,那里完全可以做为你们的据点,你觉得咋样?”
“好,太好了,我愿意!”
艾姥爷激动地抓着赵文东的手就不散开了,生怕赵文东反悔,他现在身体彻底恢复了之后,每天闲的五脊六兽的,做梦都想做事,但是因为他不是龙王塘生产队的社员,他祖宅和闺女的坟都在他们原来村里呢,舍不得把户口迁到龙王塘来,所以一直也没让他做事。
“因为你不是我们生产队的,所以狩猎队的两成啊给你个人,算是你的酬劳。”
“不行,不行!这我不能要,东子啊,要是没有你,我和我外孙子现在肯定是路边枯骨了,能帮你们做事我心甘情愿,给口吃的就很好了,给酬劳不行,我不能要。”
赵文东笑着道:“那不行啊,捕捞队那边我带头,我还有单独的分成呢,你这狩猎队要是不要,那这不是让我坐蜡了嘛,别人得咋说我啊。”
“那,那我先领着,等队里有需要我再拿出来。”
“哈哈哈,这就对了,不用你拿,你啊留着给我兄弟娶媳妇吧。”
赵文东的话,一下子说中了艾姥爷的心事,三姑赵铁花见艾姥爷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顿时有些埋怨的看了赵文东一眼,赵文东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讪讪的。
“唉,也不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外孙,现在什么样了,是死还是活啊。”
赵文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毕竟港区那个地方现在鱼龙混杂的,遍地矮骡子想出头,小杂种去了之后是出人头地还是横尸街头他也说不准。
“赵队长,赵文东队长在这嘛?”
门外突然传来喊声,一旁的魏来顺连忙奔了出去。
“在,我三哥在这呢。”
“啊,太好了,可算找到人了。”
外面传来说话声,跟着一个穿着邮局制服的人,身上背着一个绿色的大挎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赵石头。
“三叔,这个邮,邮差找你,我们去了海边和队部你都不在,三太爷说你可能在他家呢,我就带他来了。”
赵石头叽叽喳喳的把情况说了,眼珠明亮,条理分明。
“哈哈哈,好小子,不错。”
赵文东开心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赵石头朝着他一呲牙。
“哎呀,三叔你别老摸我脑袋,我该长不了大个了!”
说完跑了出去,隐隐门外传来他的喊声。
“孩儿们,出发!”
跟着是一群孩子乱哄哄的喊叫附和声,赵文东嘴角弯起,赵石头和他小时候很像,一样是个孩子王,够皮够鸡贼,身边也总是能跟着一群人。
“赵队长,你好,久仰大名了,这里有你一封信。”
“信?”
“对,赵飞虎从闽南给你寄来的,你认识这个人吗?”
赵文东心中一跳,脸上马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哈哈哈,飞虎那小子来信了?认识认识,我们村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早两年就去闽南那边投奔亲戚去了,信在哪?”
那邮差不疑有他,找出一封装的满满的信,递给赵文东。
“那,就是这封,里面应该还放了钱或者粮票啥的,挺厚实的。”
“行,谢谢了啊,同志,快坐下喝口水。”
那邮差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还有好几个生产队要送呢。”
说完起身就走,赵文东连忙把人送到院外,在道边硬是拉着他递了根烟,一起抽完聊了会天,才看着那邮差骑着一个连脚蹬子都没有,只剩下两个光秃秃铁棍的自行车远去。
“三哥,你看啥呢?”
“看他那个自行车呢,这玩意好像也不错。”
魏来顺撇撇嘴,心说当然不错了,价格也是非常不错,好几百块呢,不过马上又想起自己三哥的本事,顿时兴奋起来,要是三哥真弄了一辆自行车,他也可以跟着沾沾光。
“三哥你要弄个嘛?”
“恩,等看看有没有机会。”
赵文东没否认,一直出行不是靠走就是靠牛月胜的大卡车,外屋地的大棕马都已经好久没用了,原来大棕马看到他来了还有点心声反馈,现在见到他毫无反应,鸟都不鸟他,明显是感情淡了。
“好啊好啊,到时候借我也骑骑行吗,三哥。”
“小事。”
赵文东点点头,心里惦记着那封信,急忙转身回到了屋里。
屋内炕上,艾姥爷正手里拿着那封信仔细端详着,脸上神情有激动,有紧张,显得非常矛盾,他是知道自己外孙艾中国化名就是赵飞虎的,所以这封信是外孙子寄来的,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拆开啊,艾姥爷,你刚不还是说不知道我中国兄弟情况吗,拆开信看看吧。”
赵文东反而是心里很平静的那一个,艾中国大概率没事,而且还混的不错,不怕有消息,最怕的是几年没消息,那就很可能死在去港区的路上或者港区的某条街道上了,现在能寄信,还这么快的寄信,恰恰说明最坏的情况没发生。
“你,你拆吧,东子。”
艾姥爷颤抖着手把信递给赵文东,自己根本没有拆开的勇气,赵文东笑了笑,接过信嘁哩喀喳的就打开了信封,然后往炕上一倒。
哗啦——!
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掉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一张信纸,魏来顺顿时疑惑的道:“咦?这是什么票子?”
“不知道啊!”
赵铁花也是一脸的疑惑,她的目光看向艾姥爷,对方同样一脸的迷茫,最后目光转到赵文东脸上,赵文东想了想笑道。
“这些应该都是外国钱,看看信就知道了。”
说着拿起信纸打开,赵铁花更疑惑了。
“东子,你认识字?”
“认识啊,跟着我媳妇她们学了不少,自己以前也会一些。”
赵文东说着展开信纸,开始念起来,因为现在只是推行了一些简体字,大部分还都是繁体字,简体字要过些年才开始全面推广,赵文东很多繁体字不太认识,好在连猜带懵,不影响读出内容。
“吾兄文东亲启,弟飞虎一切都好,勿念。”
赵文东念完第一句,艾姥爷的泪水已经忍不住开始流出来了。
“在这里我成功加入了你说的那位一方,并成了红色的棍子,你懂吧?有了自己的住处,也有了一些钱财,随信寄一些给你们,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这是我在这边的地址,想找我直接把信寄到这里即可。”
然后是一串闽南的地址,赵文东知道这应该是小杂种他们在闽南这边发展的接头之人,直接看向最后一句。
“姥爷身体健康否,让他好好活着,等我回来的那一天,想念你们,想念前进公社的一切。”
赵文东念完,再看艾姥爷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像个孩子一样,连忙上前安慰他。
“哎呀,艾姥爷你看看,你哭啥啊,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咱们应该笑对不?”
“对,笑,应该笑,呵呵呵。”
艾姥爷脸上还糊着眼泪鼻涕,闻言呲牙笑着,这滑稽的样子顿时逗得赵铁花笑翻在炕上,艾姥爷看了她一眼,连忙用袖子在脸上拼命地擦拭。
“这些都是你外孙孝敬你的,你好好存着,然后想想怎么回信,回头想好了,我明天出海不在家,让我媳妇带我岳父来帮你回信。”
“好好好,谢谢啊东子。”
艾姥爷美滋滋的道谢,赵文东朝着他摆摆手:“嗨,咱们之间还客气啥,你不就是我亲姥爷嘛!”
魏来顺在一旁愣了一下:“那不也是我姥爷?”
“对啊,咋啦?”
魏来顺奇怪的看了赵铁花一眼,然后呲牙笑道:“那妈你不能叫艾大哥了啊,你应该叫艾叔才对啊!”
这句话直接把艾姥爷和赵铁花都弄红了脸,赵铁花拎起鸡毛掸子就朝着魏来顺屁股抽去。
“好啊,开始编排起你老娘了,我看你是最近吃饱了欠揍了是不是,你给我等着!”
“哈哈哈,狩猎队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啊,艾姥爷,你们忙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