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会,看我的。”
说着直接在本子上画起来,不一会一个简笔画就跃然纸上。
“哇,二哥,你画的这只耗子真像啊。”
魏来顺刚夸奖完,赵文武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我,我画的是大黄。”
众人:......
呜——!
长长的汽笛声响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接着车头冒出一股更浓的黑烟,火车开始缓缓开动起来,赵文武兴奋地喊着:“动了动了,火车动了!”
哐当哐当——!
火车运行的声音越来越响,窗外的树木、房屋,都开始纷纷往后退,赵二狗也放下了手里的笔和本子,一脸兴奋的看着窗户,心里有些佩服赵文东,不愧是三哥啊,竟然这么平静,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将之风吧!
赵文东半靠在下铺的床板上,从兜里掏出姜为民给准备的介绍信,又看了一遍。
介绍信上写着:“兹有我地赵文东等四人,前往大庆公干,望沿途各单位予以配合。”
落款是县公安局,还盖着鲜红的公章,赵文东把介绍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贴身的衣兜里,心里琢磨着,这次去大庆,还是要尽可能的多露脸,也好捞好处,主要还是多弄点柴油,从邻国弄来的巡逻船更是个吃油大户,想要让它动起来,光靠县里这点断断续续供应的柴油肯定不行。
还有老丈人的弟弟,自己媳妇的二叔,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说实话赵文东心里挺悲观的,觉得人没了可能性很大,只不过没把自己想法和媳妇一家说出来罢了。
坐了没一会,一个穿着蓝色铁路制服的乘务员,拎着一个竹篮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篮子里放着几个苞米面大饼子,还有一小罐咸菜,嘴里吆喝着:“苞米面大饼子,五分一个,要的抓紧了!全国粮票优先,地方粮票不收啊!”
赵文武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站起来就准备朝着乘务员挥手,被赵文东给一把摁住。
“二哥你要干啥?”
“我要买吃的啊。”
赵文武一脸的无辜,赵文东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咱们不是都带了干粮吗?有吃的还买啥,钱多票多烧手了啊?”
“哦,我寻思他们的饼能好吃点。”
赵文武挠挠头,小声地嘀咕。
火车跑了起来,赵文武三人也渐渐适应了,没有那么新奇了,周围又安静了下来,赵文东闭着眼睛神游天外,现在的火车逢站就停,调度很原始,走走停停也正常,而且时速不快,前世高铁六七个小时就能到,在如今的条件下要走两天两夜。
还好姜为民给弄了卧铺票,不然坐硬座坐两天两夜,估计到了大庆人都麻了,火车走走停停,乘客不停地上上下下,现在这个时候出门的大部分都是公干,所以乘客没有后世那么多,天刚擦黑,四兄弟都有些乏了,吃过干粮喝过水,赵文东给小金和大黑喂完吃的,又安排众人轮着去旁边连接处方便过后,四人决定上床开躺。
赵文武的中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上铺没人,赵文东头顶是赵二狗和魏来顺,半夜时火车又停了几次,每次停下除了发着鼾声的赵文武,其他人都会警惕的醒来,防止东西丢失,带的衣服和吃的丢了也就算了,枪和小金是万万不能出任何闪失的,每次比他们更快醒来的则是大黑。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赵文武看着哈欠连天的三人和一条狗,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解。
“你们怎么了?”
三人都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羡慕,没心没肺就是好,生活中没有任何的烦恼,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这样的人肯定能长寿。
“白天你多看着点东西啊,二哥,我们补觉。”
“哦,啊?”
众人吃了些东西,继续看着外面,赵文武开始觉得有点无聊起来了。
“三,还要多久啊?”
“早着呢,才过了一晚,还要走两天一夜。”
“啊~”
赵文武发出郁闷的呼声,过了一会站起来道。
“三,我想去别的地方转转去。”
赵文东想了一下,点点头对赵二狗道:“二狗子,你陪你二哥去别的车厢转转吧。”
“好嘞。”
赵二狗兴奋地应道,魏来顺羡慕的看着赵二狗,他也好想去溜达啊。
赵文武和赵二狗这一走就是好久,就在赵文东也忍不住着急,坐不住时两人才一脸开心的回来。
“三,旁边的人都是坐着的,他们都没躺着的地方。”
赵文武美滋滋的和赵文东分享着刚才在硬座车厢看到的各种见闻,赵二狗在一旁补充,时间一下子好像又变的快了起来。
中间有几次过大站,一停就是半个小时以上,有的站甚至停了超过一小时,赵文东兄弟四人也学着其他旅客开始下车到站台上抽烟和活动身体,不过每次都最少保持着两个人在车厢里看着东西。
第二天一早,赵文东他们都起床了正在吃东西,就听到隔壁传来喧哗声,声音越来越大,赵文东皱起眉头,看向三人道:
“你们守着,我去看看。”
说完起身朝着隔壁车厢走去,其他人也连忙三两口吃完东西,好奇的等着赵文东回来。
赵文东刚到隔壁的硬座车厢,就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两个乘警激烈的说着什么,一个乘警已经警惕的把手按在了腰上,车厢的两头则是乘务员把守着,不让人进出,赵文东停在把守通道的乘务员身边,看着乱哄哄的车厢。
“同志,我的粮票和介绍信都没了啊。”
“还有我的钢笔啊,哪来的坏分子啊,抓住了给他枪毙。”
“肯定是昨天晚上趁着我们睡着偷的,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
各种吵闹声响成一团,赵文东听了一会就听明白了,这个车厢的人昨天晚上被偷了,早上起来发现后,车厢的人就闹翻了天了。
两个乘警同样焦头烂额,心里烦躁不已,小偷小摸也就算了,竟然一次偷这么多人,要是处理不好,他们这趟车所有工作人员都得挨处分。
乘警警长段云志和列车长侯天低声商量着解决办法。
“怎么办啊,老段?”
“搜一遍吧,东西找不回来都得吃瓜烙。”
“难啊,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下一站了,到时候总不能拦着所有人不让下车吧?”
“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商量完,段云志扯着嗓子喊道。
“都别吵了,都回自己座位坐好,现在开始搜查,谁也不准离开自己座位。”
人群安静了一下,然后开始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有人还气愤的喊道。
“搜,搜出来打死!”
咣当咣当——!
火车朝着下一站前进,车厢里的气氛有些紧张,两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段云志和侯天带着人仔细的搜索着车厢里众人丢失的东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头上开始冒汗了,等到搜完最后几个人,行李也都查看了一遍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绝望了。
没有,全都没有。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贼已经带着东西下车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别的车厢,但是距离停靠下一站只剩下二十多分钟了,全车那么多车厢,再搜也根本来不及了。
“唉,真他妈倒霉。”
段云志气的都骂了出来,周围的乘客们再次骚动起来。
“什么意思?没找到?”
“完了,贼跑了。”
“在你们车上丢的,你们得赔我们!”
“我要去告你们,你们这是玩忽职守。”
侯天听着耳边各种喊声,无助的看向周围的人群,突然他愣了一下,挪走的目光又挪了回来,停在了赵文东脸上,跟着露出一丝希冀,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攥住赵文东的手。
“赵队长,帮帮忙,车还有二十分钟要停靠了,帮我们抓到那个贼行不行?”
赵文东看热闹看的正开心呢,没想到被人找上门来了,有些奇怪的看着侯天。
“你认识我?”
“当然了,如雷贯耳,我就是咱们县里的人啊,你们的票也是姜书记安排我订的啊,所以我知道你在这里。”
“求求你了,赵队长,你帮帮我们吧。”
侯天也是没招,死马当活马医了,周围的人见列车长竟然向一个年轻人低三下四的求助,都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
赵文东推辞不开,想了想道。
“行,我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