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明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
清晨的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桂花树的残香。
然后，一群人围了过来。
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群。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走来，有的从街对面的咖啡馆里推门而出，有的从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钻出来，有的甚至从学校旁边的招待所大堂里快步走出。
他们的穿着各不相同——西装、夹克、唐装、甚至还有一身笔挺的军装——但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项明。
这些人的步伐很快，但很克制，没有那种一拥而上的混乱，反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秩序。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到达项明面前，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和警惕，像是几只同时发现了猎物的猎犬，都在评估对手的分量。
项明停下脚步，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项明同学，我是东南领主联盟的……”短发女人的声音清脆而迅速。
东南领主联盟，她的条件开得很直接——加入东南领主联盟，可以获得联盟内部的资源共享、情报互通、以及在英雄大陆的互助协议。还有一笔五千金币的启动资金，以及联盟在蓝星上的多处训练场地使用权。
“项明，我是淇市之家的……”中山装的中年人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淇市之家，来的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方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
“项老弟，来来来，这是老哥我的名片……”胖乎乎的华商会男人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的手里夹着一张烫金名片，递给项明的时候，双手奉上，姿态放得很低。
还有其他几个组织的人，项明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脸，就被前面的人挡住了。
项明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期待的，有审视的，有好奇的，有贪婪的。每一种目光都带着各自的目的，每一种目的都指向他身上那些或真或假的价值。
项明微微后退了一步，让自己从那个被包围的中心点移开了一些。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请大家安静”的手势。
人群安静了一瞬。
“各位，”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我会认真考虑每一家的条件，然后做出选择。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几个组织的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递上名片和资料，说了几句“好好考虑”、“随时联系”之类的话，陆续散去。
但淇市之家的那个中年人没有走。
他站在项明面前，伸出手，自我介绍。
“曹熙晋，淇市之家外务理事。”
“曹先生。”项明礼貌地点头。
曹熙晋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支烟，朝项明示意了一下。项明摇头，他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缕淡淡的烟雾。烟雾在晨风中飘散，模糊了他的面容。
“项明同学，”他终于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可能对我们淇市之家不太了解。”
项明没有否认。
“淇市之家，明面上是淇市的领主联盟，大家互帮互助，共同发展。”曹熙晋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淡蓝色，“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目光从项明脸上移开，落在远处街道尽头那些模糊的建筑轮廓上。
“实际上，是淇市的家族领主们在暗中控制。”
项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底微微一动。
曹熙晋收回目光，看着项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带着坦诚。
“我曹家，就是其中之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你可能听说了，最近曹家和李潇风闹了点不愉快。”曹熙晋弹了弹烟灰，声音压低了一些，“因为慕容宝的事。”
项明点头。
“说实话，李潇风做得不太地道。”曹熙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失望，“强夺英雄这种事，在家族之间是大忌。我们曹家虽然不如李家，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当然，我知道你也和李潇风有过过节。”他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直直地看着项明。
“所以，如果你加入淇市之家，你可以借助淇市之家的力量，与李家对抗。”
项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甚至——”曹熙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如果你想推翻李家，建立自己的家族，淇市之家中的部分人，可能也会支持你。”
晨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将曹熙晋吐出的烟雾吹散。
项明沉默了。
想起了班主任刚才的话——“那些家族领主，都不可信。他们几百年来，一直是一丘之貉。”
一丘之貉。
项明在心底默念了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不知道曹熙晋说的是真是假。也许曹家真的和李家闹翻了，也许曹家真的想借助他的力量对抗李家，也许曹熙晋的真诚是真的。
但也许，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也许曹家根本没有和李家闹翻，也许曹熙晋的“真诚”只是更高明的演技，也许他加入淇市之家之后，等待他的不是“对抗李家”的机会，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项明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打算加入淇市之家。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没必要。
他加入什么组织，只是想掩人耳目，不想让人觉得他过于奇怪以至于值得去细究。
一个普通有潜力的新人领主，加入一个松散的组织，这很正常。但如果他谁都不加入，什么都不选，那反而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他需要的，是一个既宽松不干涉他行动又能给他提供一些基础资源的组织。
不是淇市之家这种水深的家族联盟。
而且，在慕容宝已经打入敌营正在李潇风身边卧底的情况下，项明觉得自己该做的，反而是帮助李潇风快速掌握李家的权力。
这不比他苦哈哈去对抗李家来得更好吗？
项明收回思绪，看着曹熙晋，笑了笑。
“曹先生，非常感谢您的诚意，”他的语气真诚而礼貌，“但我想先看看其他组织的条件，再做决定。”
曹熙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强求。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项明。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遇到李家的麻烦，随时联系我。”
项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谢谢曹先生。”
曹熙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心底冷笑。
接下来就是制造无数麻烦，然后让项明不得不借助曹家的势力来解决问题。
无论是什么势力，虽然在华国整体实力比他们强，但细化到淇市的话，又怎会是他们家族联盟的对手。
比如，那项明的好友赵天明，父亲在某个与何家有关的领地谋生赚钱。
比如，项明接下来会遇到某个早就仰慕他的学妹，学妹遇到一点小问题被刁难来找他求助了。
这些问题，只有身为地头蛇的家族联盟能够制造，以及解决。
想逼项明就范，方法多的数不清！
……
项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还站在一旁的华商会胖男人。
“项老弟，”胖男人笑着凑过来，脸上的笑容像是刻上去的，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和世故，“我们华商会的条件，你看看？”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华商会的会徽——一个金色的铜钱，中间是一个篆体的“商”字。
项明接过文件，翻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华商会的条件很简单——没有强制性的任务，没有复杂的层级关系，没有勾心斗角的内部竞争。
就是一个以商业为纽带的联盟，成员之间可以自由交易互通有无，联盟会为成员提供一些基础的信息和渠道支持，但不会干涉成员的内部事务。
条件也很直接——一万金币的前期投资，无息，无需担保，在英雄大陆期间可以随时申请更多的商业贷款。
一万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