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真灵焰火会在这个缺口上重新燃烧,把那道正在变淡的凤吟纹重新点燃,把他的认知重新补全。
忘了,想起来。
又忘了,又想起来了。
无数次循环,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生与死之间走了一个来回。
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真灵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火热。
那团永恒真灵焰在无数次被冲刷和重新燃烧之后,已经从最初的赤金色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只在核心处残留着一缕金色火种的形态。
火焰的温度不是降低了,是内敛了——所有的能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等待着到达某个临界点之后的彻底爆发。
而那个临界点,已经不远了,他能感觉到,再往前一步,就能迎来真正的质变。
周围的生物投影越来越多。
不是朝他涌来,而是和他一样在时间长河中挣扎。
他能隐约感知到它们的存在——模糊的、半透明的轮廓,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神祇,有的像是某种他完全无法辨认的形态。
它们也在往上争渡,但大多比他慢得多。
有些投影已经被河水冲刷得只剩一层薄膜,边缘在不断溶解,大概再过不久就会彻底消散,变成时间长河里又一粒无名的水珠。
他无暇去同情它们。
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四十九道凤吟纹的光芒已经整体暗淡了不止一圈,最亮的那几道还能勉强维持轮廓,但边缘的几道——那些刚刻上不久储存的情感和记忆还不够深厚的纹路——已经在微微发颤,像是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然后……项明感知到了一份奇异的联系。
很微弱,不是凤吟纹那种温暖的羁绊,而是一种更冷硬的关联——像是被他捏在手心里的一块紫晶碎片,带着敌意和不甘,正顺着某个隐秘的法则通道隐隐发烫。
下一刻,一个名字在他心底浮现——【SSS·绝对报复·胸甲】
是那个效果——他将紫晶之主纹雕于甲,胸甲上的报复法纹标记了祂的恶意,也建立了一道单向的联系。
这道联系在正常空间中只能用来感知她的恶意和大致方位,但在时间长河里,法则的屏障被削弱到了极致,真灵之间的联系被成倍放大。
他不但能感知到她的存在,还能隐约分辨出她的位置——在他旁边。
距离不近,但也不算远,大概就是几步湍流的落差。
紫晶之主也在时间长河里……
项明心念疑惑片刻,然后心中自然浮现答案。
祂当然在——祂是强大神力巅峰,神系主神,活了上万年,真灵早就经历过蜕变。
但她现在所在的位置,还在他的后面。
在后面……?
项明忽然心生明悟。
在真灵一道上,他即将超越紫晶之主。
不是实力上的超越,不是战斗力上的碾压,是灵魂本质的跃迁——是时间长河中的位置,是真灵蜕变的高度。
他已经争渡到了比祂更靠上游的位置。
果然如他所料,能让万界意志如此重视的真灵之道,至少是直通尽头的本质之一!
而另一个明悟也随之浮起。
如果他现在愿意,可以一指湮灭紫晶之主的存在。
不是击杀,不是封印,是湮灭——从根源上抹去!
他现在位于时间长河的上游,紫晶之主在下游,上游对下游有天然的位阶压制,就像站在瀑布顶端的人可以改变水流的方向,而瀑布底下的人只能承受水流的力量。
他可以斩灭祂正在争渡的真灵。
斩灭之后,她的灵魂会直接沉入时间长河深渊,从此再没有紫晶之主这个存在。
但代价也很明确——这会消耗他争渡长河的底蕴,消耗掉一部分凤吟纹中储存的情感羁绊。
不是全部,但绝不会少。
安德莉的银白剑锋,姬牙的暗红血光,欧阳卿的月白宝气——这些刚刚在时间冲刷中拼命保护了他的印记,会被他自己主动消耗掉一部分,用来消灭一个敌人。
星空神国中,紫晶之主正坐在神座上,手中把玩着那颗拳头大的紫晶。
然后紫晶忽然在祂指间停住了。
一股凉意从祂真灵深处升起——不是恐惧,不是警觉,是一种更原始本能的战栗。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心脏,那只手还没有用力,但已经让祂感受到了被捏碎的可能性。
祂不知道这股感觉从何而来,但祂修炼了上万年,太清楚这种直觉的分量了——这是濒死预感。
而且是十死无生的那种!
她猛地从神座上站起,紫晶封天全力展开。
深紫色的封印法则从她体内涌出,一层又一层地将神国包裹。神国壁障、法则壁垒、本源紫晶甲、真灵护盾——所有她能在不伤及本源的前提下调动的防御手段,全部被她一口气激活。
然而……本能的危机感压迫更深了!
还不够!
祂将紫晶封印压缩到极致,把整个神国封成了一块拳头大的紫晶琥珀,将她自己的本体封在最核心处。
祂不知道攻击会从哪里来,不知道攻击会是什么形式,甚至不知道攻击会不会真的发生。
但祂没有任何犹豫选项。
时间长河中,紫晶之主的存在开始闪烁起淡淡的紫光,燃烧照耀一小片区域。
项明自然感觉到了紫晶之主的存在正在被层层法则包裹。
祂大概正在拼命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