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别院露台上。
宫女们已经把菜上齐了。
每个人面前的矮桌上都摆着五道菜,碟子不大,菜量也不多。
三道肉菜,一道菜心,还有一道酸辣土豆丝。
庆帝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抹淡笑,眼神在五个儿子身上扫了一圈。
“开始吧。”他说,“今天是家宴,都别拘着。”
话音落下,五个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太子李承乾坐得端正,夹菜的动作很轻,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吃相规矩得很。
三皇子李承平更拘束,筷子伸出去都小心翼翼的,夹了一根菜心,半天没吃完。
二皇子李承泽的吃相依旧放浪,盘着腿,一手端碗一手夹菜,吧唧吧唧的。
但仔细看也能看的神态并不轻松。
范闲小口小口吃着,眼睛盯着桌上的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唯独大皇子李承儒吃得很自在。
时不时端起酒杯喝一口,脸上带着满足享受的神情,像是真把这当成普通的家宴了。
庆帝没有动筷。
他看着这五个儿子神态各异的吃相,视线最后落在范闲身上。
“范闲。”他开口喊了一声。
几个人都放下筷子,看向庆帝。
范闲也抬起头。
“有没有想好以后要做些什么?”庆帝问,“或者入朝为官?”
范闲想了一下。
“没想过。”他说,“也不想入朝为官。当官太累了,还是做我的范家少爷自在。”
话音落下,几个皇子都看向范闲。
谁不知道庆帝今天举办这场家宴,就是告诉大家他已经认可了范闲皇子的身份?
只是不能明说罢了。
可现在范闲却说只想当范家的少爷。
这是心里有怨气,拒绝陛下了?
庆帝似乎不在意范闲的回应,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慢放下,语气依旧平和。
“不想当官?难道陈萍萍没跟你说,未来要将鉴察院交给你吗?”
这话说完,露台上安静了一瞬。
太子和二皇子的眼睛同时看向范闲。
他们猜得没错,陛下果然想对范闲委以重任。
但是没想到竟然是鉴察院!
那可是掌握着整个庆国所有情报的地方,更不用说鉴察院还能调动庆国第一铁骑。
黑骑!
太子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脸上重新堆起笑。
二皇子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范闲也没想到庆帝会知道这个,而且还当众说出来。
这不是把他推到台前,让太子和二皇子两股夺嫡势力盯着他吗?
这场家宴,果然没那么简单。
不。
应该说皇家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
与此同时。
流晶河往东的深山里,一群人正朝着河边方向潜行。
林珙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剑,脸上的表情冰冷充满杀意。
他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人,有的拿剑,有的拿刀,脚步很轻,踩在枯叶上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大约七十个人,在山林里散开,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他们没注意到,队伍最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有些胖,穿着一身连帽红衣,帽子压得很低,脸上还蒙着一块红布,只露出一双沉着冷静的眼睛。
他远远吊在后面。
林珙等人潜行到距离武向晚那片河滩大概一里多地的地方才停下来。
一群人把身体压得很低,蹲在灌木丛后面,只露出眼睛看着河对岸。
那边飘着袅袅炊烟,隐约能看到几个身影在河边坐着。
林珙蹲在最前面,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人,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冷冽怎么都藏不住。
“诸位,武向晚就在河对岸。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武锋九年没出现,说不定跟传言一样已经死了。”
“今天武向晚的四大侍女只来了一个,就算加上范若若、叶灵儿、柔嘉郡主,她们也只有五个九品。”
“我们现在有九名九品,八品和七品六十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