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晶河畔，华灯初上。
河两岸的青楼一家挨着一家，灯笼挂了一排，红的粉的黄的，把河水映得流光溢彩。
丝竹声从楼里飘出来，混着姑娘们的笑声，在河面上荡来荡去。
两旁的青楼楼上窗户开着，不少穿着鲜艳招人的姑娘趴在窗台上，朝下面的路人招手。
司理理穿着一套黑纱绣纹的软缎衫，脸上挂着白色丝质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走在河畔的青石板路上，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在那些青楼门口扫过。
经过醉仙居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这是京都最大最热闹的青楼，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司理理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口进出的客人，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很多年前，她也站在这样一个地方一般。
几息之后，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赶走。
刚准备走，对面迎头走来一个人。
靖王世子李弘成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步子悠闲。
他看到司理理，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那身黑纱软缎衫裹着的身段，那双露在面罩外面的眼睛，清冷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
但他也只是多看了两眼，然后两人错身而过。
走了几步，李弘成停下来。
他转过身，微微蹙眉，看着司理理的背影。
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怎么那么熟悉？
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想了两息，没想起来，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醉仙居走。
身为靖王世子，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纵情享乐，不招惹到皇帝的猜忌。
————
约一刻钟后。
长公主府后花园。
花园里的灯笼亮着，照得那些花影影绰绰的。
花香混着夜里的凉气，在院子里飘着。
夏冬站在花园门口等着，看到司理理走过来，连忙迎上去。
“司理理小姐，郡主正在等您。”
司理理微微颔首，没说话，跟着夏冬往里走。
穿过月亮门，走过一条碎石小路，后花园就在眼前了。
武向晚坐在凉亭里，穿着一身深红色寝衣，外面披着一件玄色常服，头发简单挽着，插着一根白玉簪。
夏冬把人带到，欠身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司理理走进凉亭，微微欠身。
“晚儿。”
武向晚抬起头，脸上笑容清婉，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这么多年了，理理姐姐还是这么客气。要知道我们可是亲表姐妹呢。”
司理理在石凳上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
“礼不可废。”她轻声说，“如果不是姑姑和姑父，我现在可能还被困在北齐，报仇遥遥无望呢。”
武向晚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过来。
“理理姐姐，虽然现在还没有到杀李云潜的时候，不过今晚倒是有一个让你进宫去取点利息的机会，你要不要去？”
司理理怔了一下。
然后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只是这温婉里藏着一点点兴奋，像猫看到老鼠那种兴奋。
“自然要去的。”她轻声说，“不过……我能做到什么程度你得跟我说说，不然我怕到时候会影响到你的其他计划。”
武向晚轻轻一笑。
“只要不弄死李云潜，其他的就没什么限制了。理理姐姐你到时候看着办就行。”
司理理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武向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那套黑纱软缎衫，脸上带着一抹极淡的坏笑。
“我听说宫里以前连宫女都是穿白色衣服。只不过因为当年那所谓的祥瑞事件之后，李云潜就下令，为了避讳神女叶轻眉，让宫里所有人禁止穿白衣。”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理理姐姐，你今晚就穿白衣进宫吧。唔……妆容也得改一下。”
司理理怔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她住在苍山之巅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李云潜为什么禁止宫女穿白衣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