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摄政王多尔衮便下达了“剃发令”。
这令江南人民奋起反抗。
为了平息事端,多尔衮任命洪承畴为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
这是一个专门为平定抗清势力所设立的官职,由洪承畴首任,授予洪承畴全权处理南方军务的便宜行事之权。
可以说,多尔衮给予洪承畴的权势极大。
也正是在这期间,洪承畴一改清军南下时的大肆屠杀,转而采取以招抚为主、以剿助抚的策略。
此策略帮助清军兵不血刃地拿下大片领土。
但是,最近的一次招抚发生了纰漏。
洪承畴的府上。
洪承畴看着手中的战报陷入了沉思。
两月前,他经征南大将军博洛同意后,写信劝降同乡郑芝龙,许诺等清军占领福建,让他称王。
郑芝龙的回信说的很清楚,遇官兵撤官兵,遇水师撤水师。
可以说,清军拿下福建没有一点难度。
但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不久前,有关福建的战报送到了他的手中,情况与郑芝龙所言大相径庭。
此番清军分两路进攻福建。
一路是以征南大将军博洛为主导的东路军,其从浙江进攻福建。
另一路则是以固山额真汉岱为主导,从江西进攻福建。
有了郑芝龙的投降和清军的强大战力,两路清军按理来说应当势如破竹。
可是……
东路军被挡在了仙霞关外,西路军被挡在了分水关外,不得寸进。
清军不仅进攻受阻,这两场战役还损失惨重。
以至于现在,他一度怀疑,郑芝龙是不是在耍他。
可是,以他对郑芝龙的了解,郑芝龙是个识时务的人。
他没必要在如今清朝势大的时候还与清朝作对。
但……
现实似乎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郑芝龙好像的确是站在了明朝那一边。
如此一来,拿下福建的难度恐怕要大得多。
就在洪承畴发愁之际,屋外仆从的声音传到了洪承畴的耳中。
“将军,将军,还请容我通禀。”
“滚开!”
随着一声爆喝,书房大门被一脚踢开,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大步迈入洪承畴的书房中。
见到来人,洪承畴的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事实上,从刚才那声爆喝中,他就已经知晓来人的身份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清太祖努尔哈赤之孙,多罗郡王阿巴泰的三子博洛。
“大将军,不知因为何事如此?”
洪承畴自然清楚博洛是因为何事而来。
但他选择装傻充愣。
“哼,因为何事?洪承畴,你干的好事!”
博洛越想越气。
天聪九年(1635),他就随和硕德豫亲王多铎出征。
十一年来,他未尝败绩。
结果,这次竟然栽在了明军的手中。
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耻辱!
“大将军,你所说之事莫不是仙霞关、分水关失利一事?”
见洪承畴已经知道,博洛眉梢一挑,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知道就好,洪承畴,你当初可是与郑芝龙说好的,如今郑芝龙出尔反尔,你可有话说?”
“大将军,郑芝龙出尔反尔属实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无话说……”
“哼,我就知道,汉人不可信!”
博洛毫不掩饰自己对洪承畴的不满。
当年,洪承畴投降大清,大清是一直对洪承畴有所戒备的。
终太宗一朝,除了日常咨询外,洪承畴被严加看管,没有任何官职在身。
但是随着摄政王执政,洪承畴逐渐被重用。
不仅采纳洪承畴的计谋,甚至还给予洪承畴官职。
洪承畴因此成为了大清首位汉人宰相。
后来,大清攻下了明朝的南直隶,摄政王竟然让洪承畴取代和硕德豫亲王多铎,担任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
他名义上甚至要接受洪承畴的调遣。
他不服!
他堂堂满人,怎可屈居洪承畴这个汉人之下!
如今,可算是给他逮到机会了。
他一定要在摄政王面前告洪承畴一状。
面对博洛的嘲讽,洪承畴面色一沉。
泥人还有三分火。
看博洛的样子,似乎是准备将责任全都推卸到他身上。
“大将军,尽管郑芝龙诈降出乎我等的预料,但当初这也得到了你的肯定。
况且,凭借我大清士兵的能力,拿下仙霞关应当不难吧!”
博洛被洪承畴怼得神情一滞。
这是他不愿承认的一点。
他竟然败在明军手中!
“哼,明军此战出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器物,我大清兵败的原因就是如此。
洪承畴,我看你并没有将明军的全部装备都告知我大清吧?”
“嗯,从未见过的器物?”
洪承畴敏锐地发现了关键。
“大将军,不知那从未见过的器物长什么样?”
“哼,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见博洛依然嘴硬,洪承畴攥紧了拳头。
“大将军,我以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的名义命令你,说出那器物的样子。”
“洪承畴,别想以官职压我,你并不是一家独大。”
虽然多尔衮对洪承畴委以重任,但他同样准备了人来掣肘洪承畴。
那人便是清太祖努尔哈赤之曾孙、礼烈亲王代善之孙,目前担任平南大将军的勒克德浑。
遇到一些大事,洪承畴是没法自己做决定的,他还需要和勒克德浑商议。
“来人,去将平南大将军请来府中议事。”
博洛也没想到洪承畴如此果断,以至于他一时语塞。
不过,他还是没有打算为洪承畴描述那些器物。
这一切,直到勒克德浑的到来才发生了改变。
勒克德浑抵达洪承畴的书房后,洪承畴将事情的原委告知勒克德浑。
在勒克德浑的命令下,博洛开始了讲述。
而随着博洛的讲述,洪承畴的眉头深深皱起。
博洛描述中的那些器物,别说博洛,就连他也是闻所未闻。
而为了验证那些器物是否真的像博洛说的那般神奇,或许他要亲自出马。
“多罗贝勒,我打算前往前线一趟。”
洪承畴向勒克德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学士,你不必以身犯险。”
虽说勒克德浑表面上是关心洪承畴,但实际上他担心洪承畴有别的心思。
例如趁着前往前线的功夫,投降明朝。
“多罗贝勒,不必担心,早些年我也曾率军出征。”
见洪承畴依然打算出征,勒克德浑拿出了杀手锏。
“大学士,此事还需告知摄政王。”
“这我自然知晓,另外,我还打算将大将军所遇到的离奇之物也一并告知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