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洪承畴打算将博洛遇到的离奇之事告知多尔衮,但由于多尔衮身在顺天府,消息一来一去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因此,洪承畴并不打算等多尔衮的回信,便先行出发了。
在洪承畴看来,一旦明军在仙霞关、分水关大胜清军,那明军的下一步就是北伐。
尽管这些年来,明军的北伐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稍碰即碎,但不知为何,洪承畴感觉这次明军将会有极大的不同。
事实如洪承畴想得那般。
洪承畴刚从南直隶进入浙江,就听到了浙江以南大片领土被明军拿下的消息。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浙江的首府杭州还没有被明军拿下。
得知这一消息的洪承畴马不停蹄地赶往杭州。
为控制东南,清朝在拿下杭州后,便将其与南京、西安并列,设为最早三个八旗驻防地之一。
不过,由于博洛进攻福建带走了大量兵马,而那些兵马在仙霞关与明军的交手中损失大半。
所以,原本被清军极为看重的杭州城此刻尤为空虚。
而在抵达杭州后,洪承畴当机立断,下令浙江剩余州府的士卒全都聚集到杭州城。
同时,他还派人前往南直隶去寻求援军。
洪承畴打算依此来坚守杭州城。
原本,洪承畴对明朝的战事那是信心十足。
可是,经历了博洛那一档子事,洪承畴的心中也没了底。
毕竟,光听博洛的描述,他就感到匪夷所思。
像什么高七八尺,长三四丈,没有马匹却速度惊人的车驾。
能够载人飞天,同时掷下震天雷的飞天之物。
还有比清军更为先进的火炮与火铳。
以前一触即溃,现在却能够与清军分庭抗礼的明朝士卒。
……
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洪承畴的认知。
即便是洪承畴,也不能确保自己能够守下杭州城。
但他必须要这么做。
摄政王多尔衮将他任命为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已有一年有余。
而他的任务,就是平定江南。
原本,清军势大,他不需要做什么便可高枕无忧。
但是现在……
明朝不知为何,竟然有能力反扑。
而一旦杭州城失守,便意味着整个浙江都落入明朝之手。
他身为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难逃其咎。
他好不容易才在摄政王执政时期得到重用,如果因为此事而失去摄政王的信任……
所以,杭州城必须守住。
今日,洪承畴视察着城头。
尽管洪承畴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杭州城。
但是以他目前对南明军队的了解,南明那一方并没有优秀的将领。
洪承畴扪心自问,数十年的行军打仗令他积累了不菲的经验。
而这,便是获胜的关键。
或许,他可以凭借自己的经验,将战局拉平。
忽地,一声呼唤,令洪承畴将目光转向身后。
“洪承畴,由我率领大军,在野外与明军决一死战吧。”
直呼洪承畴名字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洪承畴不对付的征南大将军博洛。
由于洪承畴铁了心要前往前线,外加如今的战局确实出乎意料。
所以勒克德浑同意了洪承畴先斩后奏。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让博洛跟随洪承畴,以作监视之用。
听到博洛的提议,洪承畴眉头下意识皱起。
由于明军拖欠粮饷,士兵缺乏训练,外加缺少骑兵,如今的明军根本不足为惧。
表面上看,明军有数十万之巨。
但其中有一两万能战的就很不错了。
至于清军,则是由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及投降的明军共同组成。
这些军队本身就战斗经验丰富。
外加清军能够提供粮饷,明军与清军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
如果是以往,博洛的提议倒的确没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
“不行,博洛你亲身体验过明军的那些器物,应该知道明军的恐怖。”
“哼,上次是我掉以轻心,这次不会了。”
博洛颇为不服气。
十一年来,他未尝败绩。
不久前他惨败于明军之手。
无论如何,他都要报仇。
“够了,博洛,杭州城中的兵员本就不足,如果你再率人出征,那杭州城根本守不住。
为了稳妥起见,我们现在应当据守杭州城,等待多罗贝勒的支援。
你别忘了,出发前,多罗贝勒让你听命于我。”
听着洪承畴的言语,博洛的目光死死盯着洪承畴。
出发之前,多罗贝勒曾经单独同他交代过一些事情,但他目前不能将这事情告知洪承畴。
因为他还没有找到洪承畴有异心的证据。
念及至此,博洛发出一声冷哼后,便直接离开。
洪承畴说的是一回事,但他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凭借他在军中的威望,让八旗子弟听自己的命令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
洪承畴并未等待太久。
他抵达杭州的八日后,明朝大军便来到了杭州城下。
短暂地看了眼面前巍峨的杭州城,崇祯朝洪承畴将目光投向他前方的主帅。
“国公,不知可否给末将一个机会,让末将见一见将来的自己?”
这些日子,明朝已经获悉了顺治朝的洪承畴来到了杭州。
面对这个难得的机会,洪承畴向队伍前方的魏国公徐达请求道。
“可以。”
徐达神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谢国公。”
得到徐达的应允,崇祯朝的洪承畴骑马朝着杭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崇祯朝洪承畴的动作被城头上顺治朝洪承畴看在眼中。
尽管距离太远,顺治朝的洪承畴看不清来人的长相,但是他的眼睛微眯,思考着明军此举的打算。
该不会是明军打算劝降吧?
这应该不可能。
与此同时,与洪承畴站在一起的博洛已经悄悄弯弓搭箭,大有一言不合就射箭的势头。
而随着崇祯朝洪承畴的走近,顺治朝的洪承畴与博洛均是傻了眼。
原本拉弓搭箭的博洛松开了手中的弓箭,紧接着一脸疑惑地望向身侧顺治朝的洪承畴。
他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