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荀况微微点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嬴异人之子嬴政就是他之前所见到的那位嬴政。
如今,这位嬴政两岁,四十年后,他四十二岁。
正符合那日见到之人的年龄。
想清楚一切的荀况没有忘记回答范雎的问题。
“应侯,你难道没有见过那位中年嬴政?”
“啊?中年嬴政?”
范雎有些懵。
他刚刚不是给荀况介绍说,嬴异人之子嬴政才两岁吗?
中年嬴政从何谈起?
见到范雎脸上的惊讶之色,荀况也有些意外。
貌似,这位秦相没有见过那位四十年后的嬴政。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范雎可是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相啊,他怎么可能没有见过。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荀况直接问道。
“应侯,你难道没有见过那位四十余岁,自称来自四十年后的嬴政?”
“啊?四十年后的嬴政?”
要不是荀况言语谈吐与常人无异,范雎甚至都要怀疑,荀况得了癔症。
竟然连四十年后的嬴政都冒出来了。
“荀夫子……我并未见过你口中那位四十年后的嬴政。”
“这……”
荀况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身为秦相的范雎还真的没见过那位嬴政,这不就尴尬了吗?
马车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尽管范雎对荀况所说之事感到疑惑,但是他并未深究这件匪夷所思之事,现在的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要问询荀况。
“荀夫子,不知你此番事隔六年回到秦国,所为何事?”
面对范雎的问题,荀况的脸上再度浮现出惊讶之色。
按理来说,身为秦相、负责接待自己的范雎应该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可是……
“此行,是秦王邀约我前来秦国,商议建设秦国的稷下学宫……”
听到荀况所言,范雎额头上的冷汗涔涔流下。
邀约荀子前来秦国组建稷下学宫,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无所知?
难道说,王真的不再信任他了?
等等,王是怎么联系到身在赵国的荀况的。
莫不是……白起?
一想到白起的地位要高于自己,范雎下意识攥紧拳头。
不过,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范雎向荀况确认道。
“夫子,此番不知是何人请你来秦国的?”
在范雎的询问下,荀况一阵沉默。
见状,范雎追问道。
“荀夫子,可是不方便说?”
“并非不方便说,只是,邀约我来秦国之人,正是我方才所说那位四十年后的嬴政。”
“这……”
范雎呆住了。
他没想到,竟然又牵扯到了那位嬴政。
现在的范雎感到有些头疼。
因为荀况所言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四十年后的人来到现在,这怎么可能做到?
在范雎头脑风暴之际,荀况说出了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另外,那位来自四十年后的嬴政还同我说,只要我来到秦国,就能见到孔丘孔夫子。”
“孔丘孔夫子?”
范雎麻了。
众所周知,孔丘孔夫子是两百年前的人物,如今怎么可能见得到。
可是,荀况不久前还提到四十年后的嬴政。
这令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说相信吧,这种事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说怀疑吧,荀况又说得煞有其事。
现在的他很怀疑荀况是不是真的得了癔症。
或许,事情的真相,得等他亲自面见王才能知晓。
于是,在短暂的问询过后,马车内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这份沉寂一直持续到抵达目的地。
公元前350年,秦孝公命商鞅在渭河北岸的咸阳原上营建新都,作为秦国都城的咸阳城就此诞生。
随着国力增强,咸阳城不断向南扩张,最终形成了横跨渭河南北的宏大格局。
其中渭水之北包括咸阳宫、官署、居民区,渭水之南则包括章台宫、兴乐宫、上林苑。
今日的秦王嬴稷,正在渭水南岸的上林苑中。
只不过,他并非一人在上林苑,他的身边,还跟随着仅有两岁的嬴政。
当范雎率领荀况、李斯见到嬴稷时,两岁的嬴政正骑在嬴稷的肩头玩耍。
见到这一幕,范雎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荀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六年前,他见到秦王嬴稷时,秦王嬴稷沉稳内敛,气势惊人。
但是现在,秦王嬴稷就好似一位普通的老者一般。
相较于荀况,李斯也不遑多让。
他虽没有亲眼见过秦王嬴稷,但是秦王嬴稷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中。
在他看来,秦王嬴稷应该是一位冷血、不苟言笑的人,但是眼前这位……
与此同时,在与两岁嬴政玩耍的嬴稷将目光望向范雎一行三人。
“荀夫子,许久未见了。”
“是,王,已有六年未见了。”
嬴稷点了点头,接着视线移向荀况身边的李斯。
“想来这位就是你的弟子李斯吧?”
听到嬴稷一语道出李斯的名字,范雎瞳孔微缩。
刚刚,他是通过询问荀况才得知这位年轻人姓名的。
可是王连问都没问,就说出了李斯的身份。
有问题,有大问题。
此时的李斯尤为激动。
要知道,对方可是如今诸侯国中最为强大的秦国国君。
而秦国国君知道他的名字,这对他而言可谓是莫大的荣耀。
当即,李斯颤颤巍巍地朝着嬴稷拱手行礼。
“李斯参见秦王!”
李斯的激动之色被嬴稷尽收眼底。
这些日子,他读过有关秦朝的史书,因此,他知道李斯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虽然对李斯的背叛很是不满,但是政儿没有太过深究,他也就放之任之了。
毕竟,李斯乃是政儿的臣子,有关李斯的处置,还是以政儿为主。
“荀况,李斯,政儿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告知了寡人……”
一旁听着的范雎此刻脸上满是疑问。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王刚才提到的政儿,应该就是王孙嬴异人之子,同样也是骑在王肩头上的那位孩童。
可是,现在的嬴政貌似还不会说话。
那王所言又是何意?
在范雎满腹狐疑之际,嬴稷还在继续说着。
“待会儿,你们随寡人走一趟。
范雎,你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