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放下手机,注意到多杰好奇打量着他,随口说道:“白菊他们来了,扎措闹着要坐前排,我让尼玛给他们加了几个位置。”
“这个扎措,总是不看情况就乱说话,等下回去我说他。”多杰红光满脸,捋了捋下巴的黑胡子说。
“那倒不至于,巡山队是自家人,往前面坐一点算什么?”秦安并不在乎这种小事。
多杰却想着,前排一般都是领导坐的,更何况市里的领导也要来,万一扎措他们说错什么话,岂不是给秦安添麻烦?
他这一年没少被秦安教育怎么做官为人,这会儿反倒想得多。
于是多杰来到陈成身边,“陈领导,巡山队的队员听说今天有节目看,想着往前面几排坐,你看行吗?”
刚才秦安接电话的时候,陈成就侧耳听着,哪能不知道秦安已经同意了?
不过,他倒是很欣赏多杰现在事事询问自己的状态。
虽然他不同意也没什么用,更不愿为了这种小事得罪秦安。
可这种被尊重的感觉,令距离退休不远的陈成,心中十分舒坦。
“巡山队常年在美僧村那样艰苦的环境中坚守,平日里还要巡山,跟那些穷凶极恶的盗猎分子交手,只是想看看节目有什么不行?”
陈成的视线越过多杰,来到秦安脸颊上,“今天这个活动,是秦老板组织的,说起来,我们这些领导只是来当个见证的,对吧秦老板?”
秦安与陈成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牧业公司唱的不是独角戏,我能走到今天,县里也是没少帮忙的,认真讲,应该说是县里和牧业公司共襄盛举比较合适。”
陈成笑得露出黑漆漆的牙齿:“共襄盛举这个词用得好,秦老板真是妙人妙语,不愧是上过大学的。”
秦安耸耸肩:“我连毕业证都拿不到,陈领导这么说,我可是受之有愧。”
周围几个县领导无奈一笑,秦安就算是退学了,也是这里的人中,学历最高的那个。
陈成摇晃脑袋:“话不能这么说,我最近在看国外的环保材料时,看过几篇短文,说是国外很多大资本家,都是大学退学做生意的,我看,秦老板未必不能成为咱们中国的比尔盖茨。”
去年,比尔盖茨第一次登上全球富豪榜第一名,很多以他为主人公的地摊故事,也开始在中国蔓延。
多杰对比尔盖茨不了解,但他知道,以陈成这种说法,那个什么比尔,应该是很厉害的大老板。
因此看了眼秦安后,多杰不由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膛。
秦安对陈成的“高帽”敬谢不敏,正要开口说话,后面忽然传来一道刹车声。
县领导们纷纷回头看去,只见赵裕吉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在众人跟的注视下,藤达的“初代”老板赵裕吉,甚至小跑起来。
“不好意思啊各位领导,我刚才去领我公司那几个工人了,迟到了迟到了。”
秦安倒是听多杰透露过,县里如今已经将藤达之前在无人区的开采,定义为非法。
不过鉴于这是林培生的手笔,因此并没有处罚重归赵裕吉掌控的藤达公司,只是把上次堵截过秦安的几个工人抓了判刑,还有一些知道齐玛尔金矿存在的,拉到拘留所关了几天。
剧中的赵裕吉,在被冯克青抢走公司后,还试图反抗,上诉举报。
结果他被冯克青打断了腿,脊梁也跟着弯了。
消沉了十几年,直到“多杰案”有了线索,他才作为指控冯克青的证人出现。
如今的赵裕吉,脸上满是亢奋,脸颊的光彩比多杰还要旺盛。
多杰兴奋是因为,昨天晚上去市里,已经确定了,就是那个副领导在卡他卖皮子的处理决定。
经过陈成的从中说和,那位副领导明面上没有保证什么,但却答应了今天来参加玛治县畜牧产业示范基地的挂牌仪式,兼牧业公司首批牛羊的出栏仪式。
回来的路上,陈成直白的告诉过多杰,对方愿意来,这事儿就算没问题了。
本身那个领导跟林培生的关系也没多深厚,只是缺个台阶下罢了。
刚好牧业公司的出栏挂牌仪式,能让那个领导露露脸,算是皆大欢喜。
至于赵裕吉的兴奋,自然是藤达失而复得,并且仇人冯克青还被抓了。
“抽烟抽烟。”赵裕吉掏出一包中华香烟,一路散过去。
到了秦安身边,赵裕吉直接另外拿了一包未拆封的中华。
“秦老板,我知道,要不是你打掉了齐玛尔金矿,冯克青肯定进不去,我的公司可能也要不回来。”
赵裕吉用力地握着秦安的手,“这几天,我一直忙着收拾冯克青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回头我请你去市里吃饭,你一定得赏脸啊。”
秦安跟赵裕吉其实不怎么熟,电视剧里,他的戏份也不多。
但此刻,他对赵裕吉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知恩图报的人,在哪儿都不会让人讨厌。
“打掉齐玛尔金矿,只是我作为巡山队一员的分内事,你要感谢,也是感谢玛治县的领导们。”秦安将香烟退回,“我不抽烟的,心意领了,烟就不收了。”
“这样啊,那回头,我拿点我们成都的特产给你,。”
赵裕吉心里嘀咕着男人哪儿有不抽烟的,借着秦安的话,看向陈成他们,“秦老板说的对,这次真的要感谢玛治县的领导们,今天那个活动办完了,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县领导们并未推让,这个时段的风气,吃喝什么的,还真不算什么问题。
赵裕吉人逢喜事精神爽,跟领导们一边抽烟,一边说着他最近重复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话。
“……之前那个帮冯克青拿走我公司的领导,一听说冯克青被咱们玛治县抓了,当天晚上就来找我,说之前的公司转让手续有问题,藤达还是我的,让我签个字就成。”
赵裕吉叉着腰,吐出一口烟道:“呵呵!当初他帮着冯克青把我公司抢走的时候,我去找他,连口水都不给我喝,结果现在,跟孙子似的连夜来找我,我看,这些所谓的领导,也就是个——”
一个“屁”字险些出口,赵裕吉注意到秦安冲他无奈摇头,终于反应过来,这儿可站了一大帮领导呢。
这都算不上指桑骂槐,完全是指着人鼻子骂。
“哎,有点缺氧了,说话没个谱儿,我去吸点氧气……”赵裕吉自顾自笑了一声,当即转身招呼手下给他拿氧气袋来。
多杰来到秦安身边,带着预设的答案,低声道:“你感觉他怎么样?”
秦安瞥了眼赵裕吉,他正因为手下拿氧气袋拿慢了而大发脾气。
“貌似有点飘了。”秦安并未给出太多评价。
“飘的厉害。”多杰认可地点点头。
在赵裕吉刚吸上氧气的时候,远处已经出现了两辆挂着天多市牌照的汽车,后面则跟着六辆大型货车……
一个多小时后,秦安在客串主持人的办公室主任介绍后,来到了舞台上方。
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本来对这些流程不太感兴趣,大多数来凑热闹的,都是听说了有节目表演。
然而,秦安走上来之后,他们顿时安静下来,好奇的打量着他。
“啧!就他干掉几十个打羊的?看着不像啊,白得跟个女娃娃似的。”
“就是他,刚才主持人不是说了吗?他现在还是巡山队的副队长呢。”
“他一个开公司的,去巡山队吃那苦干嘛?”
“之前不是说,巡山队的人在无人区打羊吗?可能他开公司的钱,就是打羊赚的?”
一个牧民刚刚说完这话,顿时吸引了数十道目光。
白菊也听到了这道刺耳的污蔑,心中气愤不已。
这段时间,她一方面为了工作,一方面也是觉得被张勤勤知道了她和秦安的关系,平日里照面太过尴尬,所以就去了美僧村待着。
刚去的时候还好,但一天不到,她就后悔了。
现在白芍也不跟秦安闹别扭了,她一走,秦安肯定很快就把她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