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猛走出中军大帐时,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本以为此次回营,轻则被斥责,重则被军法处置,却没想到袁绍不仅没降罪,反而委以重任。
这份信任,令他心中不禁一暖。
回到军营中,韩猛立刻召集了麾下的副将,其中便有袁绍特意拨来的吕旷、吕翔兄弟。
这二人皆是河北久历战阵的骑将,最擅长轻骑奔袭、游击骚扰,正是此次行动的绝佳帮手。
帐内,韩猛将太原郡的舆图铺在案上,指尖重重划过祁县、榆次、中都三县的地界,沉声道:“主公给了我们三千轻骑,分作三队。”
“我带一队,吕旷、吕翔将军各带一队,兵分三路,每队每次只带三百兵马,其余兵马作为后备,轮换着潜入太原境内。”
“记住,以骚扰为主,远哨密布,务必小心谨慎。一旦张辽军有任何异动,立即后撤。”
吕旷、吕翔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诧异。
韩猛乃是河北有名的悍将,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向来是冲在最前面的主儿,可现在看来……
眼前的韩猛,毫无以往的勇猛果决,只有小心翼翼的谨慎,仿佛舆图上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座坞堡,都藏着能吞人的陷阱。
“韩将军,分三队轮换潜入,末将没有异议,可每队只带三百兵马,是不是太少了些?”吕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解。
“太原境内坞堡遍地,烽燧相连,三百人若是遇上邬堡守军和游骑合围,怕是连脱身都难。”
韩猛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愠怒,只是苦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舆图上太原郡的地界,沉声道:“吕将军,你觉得我之前带一千骑兵深入太原,结果如何?”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都知道,韩猛潜入太原,折损了近半人马,别说烧了晋阳的粮仓,就连一座像样的邬堡都没打下来。
但袁绍却非但没有责罚,反而有所重用赏赐。
别说是他了,军中诸将都不甚理解。
韩猛淡然一笑:“我且问你们,自与刘璋军作战以来,包括此前的管亥,我军战况如何?”
众将闻言,皆是沉默不语。
韩猛说的他们如何不清楚。
与刘璋军作战,他们基本就没占过什么便宜,甚至连维持均势都难。
韩猛毫不在意的继续道:“刘璋军强,吾等皆知。”
“之前我带一千人深入太原,看着人多,可动静也大。刚过边境,烽燧就一路燃到了晋阳,张辽的游骑不到半天时间就能围过来。”
“再加上坞堡的坚固防御,攻打坞堡基本是不可能的,多半有去无回。即便有可能赢了,也是惨胜。”
“所以,此战,我们只是骚扰。人越多,目标就越显眼,人少些反而更好。”
吕旷闻言,眉头微蹙:“将军所言有理,可三百人终究太少了。就算能避开烽燧,真遇上游骑巡逻队,三百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还手?”韩猛轻轻摇了摇头。
“咱们这次去,就不是为了跟人家交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