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集团总部。
门卫室里，王大爷翘着腿看报纸。
“嘿，这老美真不是东西。”他嘀咕着，报纸翻得哗啦响，“仗着自己武器先进，就绕开联合国打人家。什么玩意儿。”
翻过一版，又咂摸出不对味来。
“老大哥那边咋回事？这卢布咋又贬值了。”王大爷皱着眉头，食指戳着报纸上的黑字，“这事透着不对劲，没准又是老美在背后捣鬼。真他妈不是东西。”
看得起劲，他从兜里摸出一盒中华，抽出一根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品味了两秒，给出了专业评价:“这烟好抽是好抽，就是劲儿小了。”
正享受着，一阵自行车铃铛声从院外传来。
王大爷抬眼望去，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骑着二八大杠，停在了公司大院门口。男子板寸头，右眉骨上一道疤，身材结实，看着就不好惹。
王大爷隔着窗户瞅了一眼，拉开玻璃窗，探出头:“同志，你找谁？”
骑车的男子利索地下车，推着自行车走近几步，脸上带着笑:“大爷，我是四季青公司的司机梁卫国。
之前开着卡车来过一次，当时还给您递了根烟。您还记得我不？”
王大爷当了半辈子门卫，最大的本事就是认人。只要是打过照面的，他都有印象。
他上下打量了两秒，点点头:“噢，有印象。你今天过来有啥事？”
“我今天轮休，李总有事找我，让我来一趟总部。”
“嗯，你稍等会儿，我问一下。”
王大爷缩回屋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这才慢悠悠地从门卫室走出来，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进去吧，李总正等你呢。办公室在三楼东头，很好认。”
“好嘞，谢谢您了，大爷。您抽烟。”
梁卫国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王大爷嘴里还叼着那根中华呢，但不妨碍他伸手接过这根，直接别到了耳朵后面。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江湖。
“赶紧去吧，别让李总等急了。”
梁卫国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院。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踏入这个院子，他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敬畏感。
在这个寸土寸金、周围全是部委大院的地方，能有这么个独立院子办公，这就是排面。
他把自行车停在楼下，快步上了三楼。
楼梯口，正碰上一个拎着暖壶准备下楼的女子，三十来岁，穿着利落的西装外套，带着几分城里人的派头。
梁卫国主动打招呼:“马经理。”
马立芸停下脚步，有些意外:“梁司机，您怎么来了？”
“李总让我来的，说是有事情要跟我谈。”
马立芸转身指了指走廊最里头:“那赶紧去吧，就是最里边那个办公室。”
“好嘞。”
梁卫国应了一声，径直往里走。走到门口，整了整衣领，抬手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李哲的声音。
梁卫国推门进去，就见李哲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桌上摊着一沓厚厚的材料，桌角还摆着一个青玉貔貅。
“李总。”
“梁哥来了。”李哲抬起头，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我看完手头上这份文件，咱们再聊。”
“好嘞，李总您先忙，我不着急。”
梁卫国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下意识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简洁大方，除了办公桌椅、档案柜和待客的沙发茶几之外，没有多余的摆设。
墙上没挂什么字画，桌上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摆件。一切都透着一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
他偷瞄了一眼正低头看文件的李哲，心情有点复杂。
认识李哲两年多了。
第一次见面，是1988年的冬天。那时候李哲还只是个从外地农村来BJ的个体户，总共种了几亩蔬菜大棚，每天靠着一台拖拉机从廊坊大营村往BJ运菜。
后来托了全聚德店长的关系，调了自己和一辆卡车去四季青公司帮忙拉菜。
不对，那时候“四季青公司”还没成立呢。
每天运送的蔬菜也就几百斤。
他当时心里还犯嘀咕:就这几百斤菜，用得着派一辆卡车来拉？
只是出于上级命令，他从来没说过什么。
再看看现在。
四季青公司每天日产一百多吨蔬菜，销往京津冀三地。好滋味罐头公司上了央视广告，365超市更是在亚运会期间被新闻媒体频频报道。
不知不觉间，李哲已经是享誉京城的企业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