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枪声响起,惊起远处一群栖息的白鸽,巴博特的身体往后一仰,眉心处多出来一个圆润的血洞,他就那样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像死鱼一样。
砰!砰!砰!砰!砰!
马杰克烦躁地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分别落在他的脸上和五脏六腑,迸发出一片片稀薄的血雾,这种狗杂种,当高达都卖不上价钱。
广场周围一片死寂,没人逃走,没人说话,没人能分清这是虚拟还是现实。
几秒钟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哭得泣不成声,有人笑得忘乎所以,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帝,有人激动地抱着陌生人又蹦又跳,对于这些无能为力的普通人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神迹。
马杰克吹了声口哨,布鲁斯趾高气扬地从那几条宠物狗面前走过,像是凯旋归来的大将军。
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最优解,甚至是人为增加副本难度,但没办法,有些事能忍,有些事不能忍,如果干什么事都考虑得失,那这辈子得活得多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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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一座占地5000亩的豪华庄园,穿着一袭红裙的贵妇人傻站在原地,身为罗德里格斯家族的二号人物,掌舵人的妻子兼智囊,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谈判话术,竟然让亲生儿子横尸街头。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没发出任何声响。
房间里还站着七八个人,全是罗德里格斯家族的核心成员,衣冠楚楚,气质超然,长期被金钱滋养出来的。
空气像是被压缩机抽干了,没人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几只身价昂贵的波斯猫也蜷缩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凝滞的画面。
枪声依然在耳边回荡,以至于罗德里格斯的身体晃了几下,艰难地用手撑住餐桌的桌角。
“亲爱的...”伊莎贝尔想过来扶他,却被他举手拦下。
这个掌控着锡那罗亚州半数地下生意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不是因为死了儿子,他有四个儿子,还不算跟情人偷偷诞下的私生子,巴博特是最小的那个,也是最不成器的那个,活着是家族的耻辱,死了是家族的笑话,他死了自己根本不心疼,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也不心疼,毕竟又少了一个分家产的竞争对手。
真正令他难受的,是他死在了库利亚坎,这个由他掌控的城市,而且死得很狼狈,曝尸街头,被无数人看见,用不了多久,照片就会传到同行那,记者会像疯狗一样争相报道,那些觊觎他地盘的人会怎么想,你在自己家门口,连儿子的命都保不住,说明你也没多大本事啊。
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种莫大的耻辱,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竟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
“找到他。”他先是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突然转身,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把桌角给掰断:声音大得像闷雷:“找到他!我不管他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从现在开始,动用你们手头的一切资源,就算把库利亚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我要把他吊在琥珀桥上晾3天!”
“你们不是都想接我的班吗?谁先找到他,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就归谁了!”
听到这个惊爆眼球的决定,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争先恐后地离开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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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大道上,马杰克一路风驰电掣,他已经暴露了,不管是人还是载具,再留在城区里,跟等死没区别。
下一步不管去哪,总之先离开这块是非之地,进山打游击也好,直接回美国也好,总之先避其锋芒,等时机成熟再杀个回马枪。
正盘算着,有人发来一条短信,打开来一看,上边是一个详细地址,发信人是罗伊·比姆,只有地址没有留言,意义再明确不过。
“伙计,你说我能相信他吗?”事关重大,马杰克也没人商量,只能看向布鲁斯。
“汪汪。”后者叫了两声,听不出个所以然。
“你觉得没问题?”马杰克自顾自地说着:“其实我也觉得没问题,他真想搞我,上次交易武器时,完全可以把我卖给罗德里格斯,然后净赚1000万,但我考虑的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毕竟连面都没见过,只是在网上聊过几句,不过他对中国文化的了解,确实有点超出常人。”
“汪汪汪,汪汪汪...”
“别叫了,明白你的意思。”
仔细斟酌后,马杰克一把方向盘拐进岔路口,跟着车流进入高架桥。
从卫星地图上看,地址在城郊东北方向,一片地势起伏的丘陵地带,稀疏分布着几处农场和仓储建筑。
可正当他即将出城时,就看见前边多了个临时哨卡,正好卡在隧道口,几名穿卡其色警服的条子守在那,老远看到他便挥舞着交通旗进行截停。
“反应够快的。”马杰克拉开手套箱,把墨镜扣在脸上,同时抓了个酷似柠檬的铁疙瘩,冲旁边的布鲁斯说道:“坐稳了伙计。”
布鲁斯似乎知道他要干什么,索性从座椅上跳下去,趴在脚踏区里缩成一团。
马杰克放缓油门,条子立刻放松了警惕,确定不是来冲卡的,结果刚准备上来打招呼,从半开的车窗里撇出来一颗手雷,落地后没有立刻爆炸,而是骨碌着滚到两辆警车的正中间。
扔出手雷的一瞬间,马杰克猛地将油门踩到底,奥北密探化身钢铁炮弹,咔嚓一声撞断大腿粗的木制闸杆。
轰!后视镜被火光填满,动静大的路面都在颤抖,远处林子里的候鸟成片起飞,乌压压遮盖住了半块蓝天。
那几个警察被冲击波震倒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虚影乱晃,汽车爆炸产生的碎屑,噼里啪啦地落在他们身上。
“老毛子产的东西,质量就是好。”
钻进隧道里,马杰克还不忘记给五星好评,他的思路很明确,炸人没用,一颗手雷炸不死那么多人,但把对方的载具炸了,就算人没事,也只能目送他离开。
出了城,情况就变了,墨西哥属于驴粪蛋子表面光,城里建设得光鲜亮丽,城外全都是连名字都没有的土路,四通八达,畅行无阻。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
成功逃出生天的某人一边唱着歌,一边朝目的地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