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农场,一座开在库利亚坎城郊的大型综合农场。
大片的农田和果林里,零星散落着几栋木头房屋和畜棚,周围青山环绕,河流纵横,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马杰克刚把车开到入口处,便被两个持枪的南亚人拦下来,确认身份后,对方在前边开着越野车,一路把他领进去。
里边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开了足足十分钟,在一片天然形成的鱼湖旁停下。
遮阳用的天幕底下站着几名守卫,清一色的战术装备,看架势不像普通安保人员,倒像是从哪个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老兵,在他们身后坐着个衣着随意的年轻人,正手持鱼竿死盯着湖面,旁边的水桶里空无一物。
引擎熄火,马杰克推门下车,布鲁斯紧随其后,尾巴翘得老高。
刚走两步,便被一个身材魁梧长相敦厚的男人拦住,从嘴里冒出一句根本听不懂的乌尔都语。
说完一挥手,两名手下一左一右围上来,试图对他进行搜身,布鲁斯见状呲着牙,从嘴里发出阵阵低吼。
“阿力。”正在钓鱼的年轻人没回头,用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免了吧,让他过来。”
这家伙没有立刻放行,而是警惕地围着他绕了一圈,眼神里没什么友善,似乎想用气势把马杰克给镇住,后者被他盯着看也不抵触,反而从脸上挤出笑容:“别紧张伙计,我们之前见过一面,就是你给我送的武器,虽然当时你戴着面罩,但这双眼睛我可忘不了。”
阿力没接话,也听不懂,面无表情地侧开身,算是放了行。
马杰克拍拍布鲁斯的脑袋,示意它老实待着,自己迈步朝湖边走去。
年轻人依旧没回头,手里握着鱼竿,听到脚步声用中文招呼道:“坐吧,别搭理那个傻大个,他脑子不太好使。”
马杰克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瞅了眼他的握杆姿势,又盯着湖面看了几眼,忍不住摇了摇头,同样用中文回应:“新手吧?哪有人钓鱼不戴头盔的。”
“嗤...哥们儿,你别逗我笑行吗。”精通各种中文烂梗的罗伊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那我跟你说点实际的。”马杰克看向散落在地上的大量渔具,以及那个空空如也的水桶:“正所谓老手一根竿,新手摆地摊,说的就是你这种萌新,告诉我你在这钓多久了?”
“3个小时。”
“3个小时,你就算再等30个小时,该空军还是得空军。”
“不至于吧?”听到马杰克的判断,罗伊就很不信邪,钓鱼拼的不就是耐心吗,30个小时都钓不到,那只能说明这湖里没鱼。
“怎么不至于。”马杰克一语点醒梦中人:“现在是什么天气,春夏交接,平均气温29度,你都知道搭个遮阳棚,鱼是傻子吗?近岸水温过高,它们会躲到深水区或阴凉处避暑,你说你在这傻老婆等汉子,可能有鱼咬钩吗?”
“啊?还有这种说法?”
罗伊终于扭过头来,一脸狐疑地打量着马杰克:“那你说怎么钓?”
“简单。”马杰克站起身,环顾四周,指了指湖面东南角一片水葫芦聚集的地方:“看见没?有阴影遮挡的地方,水温相对低,鱼都藏在那儿,你把钓点挪过去,改用活饵,别用你这堆花花绿绿的拟饵,你这个水平无脑跟风学路亚,属于本末倒置,大道至简懂吗,我保你20分钟内有口。”
罗伊半信半疑,但还是招呼阿力过来,用乌尔都语吩咐了几句,这哥们儿眉头紧皱,看了看他指的方向,又狠狠瞪了马杰克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外来人多管闲事,但老板发话了,他只能照做,招呼手下像搬家一样拆天幕挪东西。
果然,在新钓点耐心等待了十几分钟,原本纹丝不动的鱼漂猛地往下沉去。
“卧槽,真有货啊!”看到这个强烈的咬钩信号,罗伊兴奋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攥住鱼竿,下意识地弓步后仰。
但他没想到这鱼的力气相当大,在水下左冲右突,平静的湖面被它划出一道道水痕,连鱼竿也被扯得咯吱作响。
阿力和几个手下立刻围了过来,一个个反应夸张的要死,有人抄起渔网往湖里探,有人抱着他的腰生怕他落水。
甚至还有人把枪掏了出来,仿佛这钓上来的不是鱼,而是一条鳄鱼。
“操,别拽了,赶紧松线!”马杰克在旁边都看傻了,不就是钓个鱼吗,整的跟如临大敌一样,只能临时担任起泉水指挥官:“你再跟它较劲,一会儿竿给你扯断了,先溜它懂吗,溜一会儿,等它没劲了再往回拽。”
听到马杰克的场外指导,罗伊赶紧松开手摇轮,鱼线飞速往外放,被压弯到极限的鱼竿也恢复正常。
“够了,停。”马杰克盯着水痕,判断鱼的挣逃方向,等水下那家伙游出去一段距离后,继续下指令:“往右甩竿,慢慢收线,对,引导它调头,不着急,让它扑腾,就这样重复,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嗯。”感受到自己对水下生物的掌控力,罗伊原本飙升的肾上腺素开始衰减,不再跟猎物硬碰硬。
马杰克的保姆级攻略立竿见影,两分钟后,鱼被溜得精疲力尽,挣扎幅度肉眼可见的变小。
“OK了,收杆吧,动作一定要慢,它要是不服,那就接着溜。”
罗伊深吸一口气,缓缓扳动手摇轮,将鱼往岸边牵引,阿力则脱了鞋,撸起裤腿踩进浅水区,虎视眈眈地盯着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