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了口气,那口气箭从他口中吐出,凝练如实质,带着一股凌厉的破空声飙射到真君庙的木柱上,竟在硬木之上打出一个小指粗细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如打磨过一般。
谢自然看得无言,半晌才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还真是会找地方吐气,这一口下去,吐气成箭,要是喷在人身上,怕是要直接打个对穿。”
张唯哑然失笑:“一时没收住,体魄太强,这口气太过霸道,自己就冲出来了。”
“冲出来了?”
谢自然揶揄道:“我看你是故意的,想显摆显摆你这新练成的本事吧?”
“那倒没有。”
张唯摇头,神色间却带着几分认真:“不过话说回来,这三头六臂之术确实是门好神通,三头六臂,三头同心,感知范围比之前扩大了至少三倍。以前只能感应到周身十里内的气机变化,如今这个范围至少扩展到了百里开外。”
神识探索和感应微妙变化并不一样,斗法、战斗最需要的便是这感应之变。
谢自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当然,这可是玉虚嫡传的斗战圣法,当年阐教三代弟子里,也只有哪吒一人得了。
你不是普通人,能练成此术既是你的造化,也是这末法时代的气运所钟。
若非天地倾颓,灵气散逸,这种级别的神通,寻常修士哪怕穷尽一生也摸不到门槛。”
“不说这个了,”
张唯抬脚走向真君庙,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咱们进去看看?”
谢自然也不再多言,迈步跟上他。
两人一前一后,踏过布满裂缝的青石板路,来到二郎真君庙的门前。
那扇朱漆大门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锈蚀的铁钉和腐朽的木料,门上的漆皮翘起如鱼鳞。
上面挂着一块匾额,用金字写着“清源妙道真君祠”七个大字,那金字已经褪得只剩下隐约的痕迹,匾额上也布满了蛛网和灰尘,边角处甚至已经生出些青黑色的霉斑。
张唯伸手推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走了进去。
二郎真君庙已没了人打理,里面蛛网遍布,到处都是尘埃,脚踩下去都能在积灰上印出清晰的脚印。
张唯神识扫过整个庙宇,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香炉里的香灰都结成了硬块,旁边还有一些散落的零碎物件。
在那祭台上,香炉倾倒,蜡烛残留着凝固的烛泪,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上香。
而在殿庙高堂上,正端坐着二郎真君的泥塑金身像。
那尊像高约两丈,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三山飞凤冠,手持三尖两刃刀,脚边蹲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哮天犬。
整个泥塑金身像原本看起来应该是极为威严肃穆,只是布满了裂纹,从头顶到脚底,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遍布全身,像是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原本威风凛凛的形象,此时此刻却显得有几分邪性,尤其是那双用黑漆点出的眼睛,在昏暗中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这……”谢自然眉头微皱,“这神像怎么成这样了?”
张唯扫了一眼石像就不再关注:“妖邪之气浸染过。不过没什么大碍。”
谢自然闻言也不多说,只是仔细端详着这尊泥塑金身。
这位名头太大,容不得她不仔细。
张唯左右扫了一圈,又走到庙殿深处看了看。
这庙不算大,但布局有些特殊,正殿两侧各有一条回廊,通向旁边的偏殿。
偏殿里放着一些杂物,还有一些破旧的道具,看样子是以前做法事用的。
“谢真人,”张唯转头问道,“我有一事请教。”
“你说。”
“你是在现世中,如何进入内景恶土的?”
谢自然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你是想进内景恶土?”
“嗯,我需要进去确认一些东西。”
谢自然笑道:“其实很简单,只要找到一条裂隙通道就行了。”
“裂隙通道?”
“对,”谢自然点了点头,“如今恶土与净土的联系越来越紧密,所以有很多裂隙通道存在。这些裂隙就像是两片水域之间的暗流,将恶土与净土连接起来。
天地颓势越重,这种裂隙就越多,只要找准对应位置,你就能通过它们进入恶土之中。”
“直接进去就行了?”
“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谢自然摇了摇头,“通过这些裂隙进入恶土,有可能会随机出现在某个地方,和你想去的位置相去甚远,只能尽量靠近。
有些裂隙稳定一些,就能精准定位,不稳定的可能偏差达到数百里甚至上千里,那就很麻烦了,很容易一进恶土就陷入绝境。
我当初在青城山时,曾尝试过一条小裂隙,结果进去之后偏离了至少八百里,险些落入一片秽兽巢穴之中,要不是运气好,怕是就出不来了。”
张唯若有所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