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
“淮州罗元成/章承佑,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礼毕,李长道打量起二人来。
罗元成是个模样颇为俊朗的青年,二十几岁的样子。章承佑则是中年,一副文士打扮。
“你父亲近来可好?”李长道如聊家常般,向罗元成问起话来。
罗元成道,“回陛下,家父身体健朗,只是淮州军政事务都在他一人肩上,劳心费神,平日里少有闲暇,状多疲惫···”
关于怎样回答李长道可能提出的问题,章承佑在路上早有教导,且罗元成也算聪明,所以此时回答起来游刃有余。
聊完“家常”,李长道才询问罗元成来意。
于是罗元成便道出“罗氏欲献土归顺大乾”之事,并奉上了淮州七郡舆图、户口黄册、鱼鳞图册、降表等重要文牍、图册。
李长道当即对罗弘煊“归顺大乾”的选择表示赞许。
至于给予山阳罗氏什么待遇,以及大乾具体如何接收淮州七郡,他却还需要跟朝中重臣商议,便让罗元成、章承佑等人先在西京住一段时间。
待罗元成、章承佑被带下去后,李长道扫了眼殿内几位阁臣,问:“对于罗氏归顺之事,诸卿有何看法?”
裴仁静率先道,“罗弘煊派儿子为使者,还献上了舆图、黄册、鱼鳞图册等,应当是真要归顺我大乾。”
“不过,他派的并非二子罗元业,也并未进献其所掌控的灵种,未免显得诚意有些不足。”
萧隽此时道,“陛下,前雍时罗氏便暗通南越,而今其在投南越后,却又来归顺我大乾,难保其中无诈。”
“臣以为,若要接受罗氏归顺,当命罗弘煊亲自来京城面见陛下,并进献淮州灵种。”
“然后趁其在京城期间,派兵马到淮州交接城池,整编淮州军队,待此事完成,淮州才算是真正纳入我大乾治下。”
“彼时,是让罗弘煊在京城荣养,还是如对夏侯芳一般任用之,全凭陛下心意!”
听了萧隽的话,李长道还在思考,屈文瑞便提出反对意见。
“陛下,臣以为罗弘煊之所以不派罗元业来,又不进献灵种,固然说明其归顺缺乏诚意,却也证明其心有犹豫,或者说对我大乾朝廷不够信任。”
“值此之际,陛下当示以宽阔胸襟,先行封赏罗弘煊,方可安其心。反之,若示以猜忌,只怕反让罗弘煊归顺之心更加动摇。”
“若其身边有心向南越之人劝说,只怕罗弘煊会改变主意,彻底投降南越。若是那般,我大乾要拿下淮州,便没那么容易了。”
接着,吴培权、姚文亮、沈应昌、高正阳也相继发言,基本分为两派,或支持萧隽之说,或支持屈文瑞之说。
这并非党争,纯粹就是意见不同而已。
李长道一时也难以确定——他担心若太过信任罗弘煊,对方却与南越合谋设下圈套,就算接收淮州的乾军吃不了大亏,也会受挫。
思虑了一会儿,他道:“此事朕需要多考虑两日,诸卿也多想想——此事,今日便议到此处吧。”
次日。
李长道与裴妙真、李宗琛一起吃了午饭,不由逗弄起摇篮中的女儿李珃(前文已改)。
小李珃虽然才半岁,却已经能看出眉眼与裴妙真相像,嘴巴、鼻子则更像李长道一些,玉雪可爱。
李宗琛在一旁炫耀道,“父皇,昨日儿臣在同年级比武中又得了第一名呢!”
“琛儿厉害。”李长道倒也不吝啬对儿子的夸赞,但他随即便道:“不过,你天生神力,又跟几位皇兄一起学我李氏内家拳,还时常药浴,能在年级比武中得第一也正常,切不可因此对学习心生懈怠。”
得到李长道表扬,李宗琛很高兴,对李长道的叮嘱也没不耐烦,认真点头道:“儿子谨记。”
诸皇子有官职,面对李长道时才会自称儿臣,没官职、爵位的仍是自称儿子。
李长道又问:“比武时可曾伤了同学?”
李宗琛道,“既是比武,哪有不受伤的?不过儿子有分寸,并未对谁下重手。”
李长道露出微笑,摸了摸李宗琛的头,“看来琛儿已经颇为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