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船的十名虎贲卫先下了船,李延年才带着家人下船,作揖还礼道:“本官便是新任县令李年,这是告身文书。”
谷文运虽然觉得应该没人敢冒充县令,但还是接过文书仔细看了遍,确认无误,这才带着其他县衙官吏一起给李延年行礼。
与谷文运一起来迎接李延年的,除了县衙主要官吏,还有兴国县的几家大户家主。
原本,这些人见李延年看着才二十几岁的样子,略有些轻视。毕竟年轻就意味着人生阅历少,容易糊弄。
可当后面两艘官船靠岸,其他四十名扮作仆从的虎贲卫抬着一箱箱行李下了船,这些人再看李延年时便不是轻视,而是重视以及好奇了。
当谷文运带着李延年一家子当先往县城里走时,后面跟着的几名大户家主忍不住用当地方言低声议论起来。
“这位李县令上任的阵仗着实不小啊,看着很像是豪门子弟。”
“不是说李县令是从北方调来的吗?北方没有豪门吧?”
“明面上说没有,暗地里谁知道有没有?反正我看他这几十个仆从、护卫气势很是不凡,比当年见过的王家仆从似乎都要厉害。”
“这么说来,这位李县令多半不好糊弄了?”
“北方派来的头一位正式县令,哪里可能好糊弄?今后你我都当心些吧,听说北方那些当官的,最喜欢拿豪门大户开刀···”
前面,谷文运也在打听李延年的来历。
“看告身文书上,李县令竟来自京城?”
“不错。”李延年微笑点头,“我出自长安大户李氏。”
谷文运是去年从隔壁吉安郡献城归顺大乾的县衙班子中抽调来的,此前只是某县的吏房典吏而已,赣州州治南昌的人和事都知道的很少,更不要说遥远的北方京城(长安)的大户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相信。
兴国县在大乾的评价中乃上中下三等中的中县,因此县丞、主簿、典史俱全。
到了县衙后,便是这三位佐贰县官为他接风洗尘。
因为不了解他的为人,且大乾之前军管赣州各郡县时,很是斩杀或流放了一批贪官污吏,所以三人也不敢在县城酒楼请客,就在县衙置办了一桌看着尚可的饭菜。
饭桌上,三人发现李延年虽年轻,且出身京城大户,但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也不算冷傲,反而很好打交道的样子,都略微放心了些。
至于李延年这边,知道他才刚当上县令,取得县衙佐贰官员信任,以及下面吏员、巡捕的拥护才是关键,所以并没有急着表露什么。
如此来,一顿接风宴自然是吃得和和气气。
饭罢,李延年便来到了自家今后几年将要居住的县衙后院——南越修县衙跟雍朝一样,都是将县令住宅修成县衙后院,好方便县令办公。
李延年来到后院时,樊雪梨和一双儿女已经吃过简单的饭菜,正指挥几名精细的虎贲卫在布置宅院。
见他过来,樊雪梨不禁好奇地问:“夫君,这是兴国县的三位佐贰官如何?”
李延年笑道,“才见面吃了顿饭,哪里能看出什么来?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去年才从别郡调来兴国上任的,才入职半年多的时间,应该不至于有大问题,至多是庸碌无作为罢了。”
樊雪梨道,“外面的事,妾身也帮不上什么忙,今后几年便只管帮夫君看顾好后宅,照顾好这一双儿女了。”
李延年上前握住樊雪梨的双手,“娘子能做好这些,便已经为我分担不少了。”
周围的虎贲卫赶紧别过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