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何前些日子,咱们游历乡下时,却发现这里农户大都很贫困的样子?”
李延年道:“因为在南越治下,绝大多数田地都被豪门、大户占去了,所以绝大多数的农户都是佃户。”
“他们忙碌一年,或许收获不少,可除了给地主交租外,还要给南越朝廷交各种苛捐杂税。”
“咱们大乾朝廷有命令,佃租不得超过五成。可南越却没这类政令,或者有却名存实亡,据我所知,赣南佃租大多在六七成,甚至有高达八成的。”
“再加上南越朝廷的苛捐杂税很多,所以这里的农户哪怕忙碌一整年,剩余的粮食可能也只够果腹而已。”
“去年咱们大乾拿下赣州,清查各地豪门、大户,除掉了一批恶迹斑斑的大户地主。又下令各郡县轻徭薄赋,废除了南越不少不合理的苛捐杂税,这里的百姓生活担子才轻了些。”
“不过,如今距离咱们大乾拿下赣州尚不足一年,且赣州人多地狭的状况没有根本改变,大多农户自然看起来依旧很贫穷。”
李德彦听了若有所思。
才四五岁的李知夏则听得昏昏欲睡,已经靠在了樊雪梨的怀里。
李延年谈性正佳,顿了顿又道:“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在我大乾所定一系列政策下,这里的百姓也需要三五年才能摆脱如今的贫困面貌。”
“至于说致富,需得勤恳劳动、勤俭持家,坚持个七八年,甚至是十来年,才有可能实现。”
“说有可能,是因为这里面还有别的事,会花费农户的积蓄,比如说:娶妻生子、家人生病、遭到天灾收成不好,等等。”
说到这里,李延年看向儿子,笑问:“德彦,你可知为父为何要来此当知县?”
李德彦虽然聪慧,却也猜不到李延年的心思,老实摇头道:“儿不知。”
李延年微笑道,“为父准备尝试用三五年的时间,让兴国县的一批贫困百姓富起来。”
讲到这里,李延年便没多说了。
他跟樊雪梨说了几句家常话,便来到书房。
一名虎贲卫将官已经候在书房外了。
李长道为李延年挑选的这一伙虎贲卫,当然不止是拥有最低伪百人敌的武力。实际上,这些虎贲卫都算得上龙骧卫的预备役。
而龙骧卫不仅要求有较高的武力,更需要善于调查、追踪。
这一伙虎贲卫的伙长名叫周茂盛,便是调查、追踪之道的高手。
所以,前些日子李延年不仅自己带着妻子儿女“游山玩水”,还让周茂盛暗地里调查兴国县的主要官吏及剩余的几家大户情况。
周茂盛定期向李延年汇报调查所得,今日过来,显然是任务又有了新进展。
李延年将周茂盛带进了书房,便道:“说吧,兴国这几家大户的主要产业都是什么?”
周茂盛道:“回公子(李延年要求的称呼),兴国大户在农事之外的产业以采石为主,其次则是采茶、陶瓷、纺织、竹木、药材。”
“兴国还有金矿,不过此前属于王氏,在王氏献土归顺我大乾后,金矿也收为朝廷所有。”
“至于采石业,在王氏归顺之前,则为兴国第一大户曹氏所有。不过曹氏恶迹斑斑,在去年军管期间和另外几家同样恶迹不少的大户一起被抄家了。”
“原本由曹家所把控的十几个采石场,则在去年下半年由兴国县衙官卖给本地百姓了,其实也就是如今几家大户中的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