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当贾诩走出了邹夫人所住的小院,脸上丰富的表情迅速收敛,恢复了平常的波澜不惊。
贾诩正了正衣冠,目光朝着身后小院里候着的婢女扫去,隐晦地笑了笑,并未如对邹夫人所说的那般前去求见羊耽进行说服。
又或者说,贾诩清楚没有这个必要。
身处于骠骑将军府当中,贾诩作为外臣求见邹夫人,必然会有人在侧监视动静。
贾诩相信自己与邹夫人的对话内容,或许在一盏茶后就会呈到主公的案头。
不过,贾诩所对邹夫人之言,本就是为了以这种既不会冒犯激怒羊耽,又给羊耽留下足够的台阶,还能将利益一一铺开在面前的方式,间接地向羊耽进言。
或许这不是最高效的法子,但对于贾诩来说,无疑是最安全的方法。
即便主公不喜邹夫人,无意纳这么一位人妻为妾,贾诩的做法也与什么结党营私或是暗藏异心扯不上关联。
顶天了,贾诩纯粹就是出言指点一下同乡,也给自家主公拉一桩媒罢了。
在贾诩看来,此事完全就是三赢。
一赢:与邹夫人、张绣结下一桩善缘;
二赢:邹夫人喜得良媒,张绣也能更受重用;
三赢:主公得一美人,对于西凉军的掌控也更为稳妥。
在贾诩看来,按理说自家主公应当没有理由拒绝,只需故作不知,而后这一切也就能安排妥当……
……
也正如贾诩所料的那般。
贾诩直接在骠骑将军府内与邹夫人商议这等事情,无异于在羊耽的耳边大声密谋。
邹夫人或许是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可当两人大声密谋的内容被送到了羊耽的面前,羊耽当即就明白贾诩这是在暗中劝诫自己,这让羊耽一时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将手中竹简丢到了桌案,道。
“这个文和的心眼子还真是一套裹一套,乱点鸳鸯谱点到了我身上来了。”
不过,羊耽的话里虽有些不满,眼中倒是流露出了几分欣慰。
论能力,贾诩的能力无疑是顶尖的,除了设计用谋时时会不考虑世俗道德之外,贾诩还有一大缺陷就是过于习惯性自保,积极性相当的不足。
换句话来说,贾诩一般只会自动考虑有益于自己之事,而不会深究利于整个势力的事情。
眼下,在羊耽的一再调教之下,贾诩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转变,这一位“毒士”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为羊耽以及整个势力进行考虑了。
尽管,这一次贾诩的考虑在羊耽看来,属实是有些多虑了。
换做是旁人,任由张绣这么一员外将掌控西凉铁骑,即便是有邹夫人送到了洛阳,无疑仍是一大隐患。
不过,羊耽对于自身笼络部下的魅力有相当的信心,并且张绣的羁绊值已然提升到了89。
仅仅只是羁绊值,或许还不足以准确反映忠诚。
可张绣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高羁绊值反映出的是张绣对于羊耽在感情上的重视,间接体现的是张绣叛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无须考虑以此拉拢张绣的情况下,羊耽即便认为邹夫人秀色可餐,但对于羊耽而言从来不缺美味佳肴。
羊耽微微摇头,当即下令拦截邹夫人在贾诩指点下所写的书信,然后将这卷书信转送到贾诩的府上。
如此一来,就算羊耽一言不发,贾诩必然也清楚了羊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