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西羌大军一路浩浩荡荡向东进发,昼行夜宿,这天傍晚,大军在一处开阔处停下宿营,这里视野比较开阔,远处可见皑皑雪山,雪线下是一望无际的森林,一直延伸到数里外,南北也是森林,他们正好在森林中间的一大片草原上。
数万西羌士兵忙碌起来,有的宰羊洗剥,有的点燃篝火,有的撑起低矮的小帐篷。
西羌大军主将正是羌王雅度,雅度此时正坐在一块大石上,目光焦虑不安。
正如诸葛亮的判断,西羌后院失火了,西楚统一了天下,开始全力进攻陇右,这个消息在羌族内部引起巨大波澜。
西羌分布极广,它实际上是由三十几个大大小小部落组成,基本上都以生活的地方命名,西海羌是西羌最大的部落,西海羌大酋长雅度自然也成了西羌盟主大酋长,汉人则称之为西羌王。
目前在西羌内部,大约七成羌人部落都反对和楚朝作战,他们都知道,一旦中原统一,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但羌王雅度却不想放弃河湟谷地,高原上一年比一年冷,从前的高山牧场都变成了终年不化的冻土,草场越来越窄,好不容易他们才得到了河湟谷地和洮水谷地,这是陇右最肥沃的两块土地,是他们子孙生存繁衍的根基。
可楚军一到来,首先就夺走了洮水河谷,紧接着又要杀来河湟,雅度眼看就要崩溃了。
不过这次西海羌上层对争夺河湟的意志很坚定,他们是想彻底占领并巩固金城郡这个根基地,然后逐步向南向东吞并,用十年时间占领陇右,但别的部落不同意,河曲羌大酋长甚至还提出在五月份举行西羌会盟,重选新的盟主大酋长。
这也是雅度孤注一掷,提前和楚军决战的真正原因,在其他羌人部落反应过来之前,全力一搏,如果他能击败楚军,那下个月的西羌会盟,他就能保住盟主大酋长的位子。
雅度已经下了全部血本,向金城县出兵五万,占了整个西羌兵力的八成。
吃饱喝足,行军一天的西羌士兵都已筋疲力尽,纷纷躺下睡觉,很多人刚躺下便响起了鼾声。
但睡了还不到一个时辰,东南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呜——”
这是发现敌情的警报,雅度吓得站起身,士兵们也顾不得困倦,纷纷起身,连卧在草地上的羊群也纷纷睁开了眼睛。
士兵们乱哄哄地集结起来,但并没有敌军偷袭进攻,这时,几名外围巡哨骑马飞奔回来。
雅度不满地问道:“怎么回事?”
一名巡哨首领抱拳道:“我们发现了大队楚军骑兵,足有数千人!”
“他们人呢?”
“他们向西去了,目前去向不明!”
“没有派人跟踪吗?”雅度又追问道。
“派了两名弟兄跟踪,现在也没有回信。”
雅度心中感觉不妙,恐怕派去的巡哨被敌军干掉了。
既然发现了楚军骑兵,他心中开始不安起来,立刻令左右道:“传令下去,第一大营和第二大营轮流睡觉,今晚要保持警惕。”
命令传下去了,一部分士兵继续睡觉,另一半士兵没有睡觉机会,只得强忍困倦煎熬时间,度时如年。
但不到半个时辰,南面忽然鼓声大作,无数火箭射来,刚刚睡着的士兵吓得跳起身,雅度大喊道:“军队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