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巴蜀军的司马郑良被带上来,步骘问他道:“现在江州城内有多少钱粮和物资?”
“回禀步相国,粮食卑职知道,军粮十五万石,官粮五万石,都没有被抢,其他仓库主要是军方的兵甲军械仓库,还有钱库,军械库基本上是空的,全部用来武装刚强征的两万民团,至于钱库,应该还有三十万贯,但之前被溃兵砸开哄抢,现在卑职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步骘点点头又问道:“我认识你,你还是第一届科举第九名,是我任命你军师府掌书记。”
郑良惭愧道:“正是!卑职是垫江县人,四年前被外派出任广汉郡德阳县令,黄权造反,卑职正好在家给祖父办丧事,被他们强行请出来任司马,若不答应,我家人就要遭殃,卑职无奈,只得被迫上任。”
步骘又问道:“刚才王儒说他原意去说服垫江的军队投降,他能办到吗?”
郑良摇摇头,“他最多说服垫江县城投降,但垫江县城本来就没有多少军队,军队都在钓鱼山,那座山是孤峰,山顶有泉水,可以种粮种菜,本身也囤积了大量粮食物资,山势陡峭难行,可谓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你是垫江人,有什么办法攻打钓鱼山?”
郑良苦笑道:“就看黄权会不会犯错,他如果把两万军队都带去钓鱼城,那就围困它半年,等存粮吃完了,种的粮食远远不够两万人吃,守军就会不战自溃。
再有一个办法就是烧山,四面同时烧山,会影响钓鱼山的水位,我还是听祖父说的,五十年前钓鱼山曾发生大火,几天后,山顶的泉水干涸了,过了十几年绿植恢复,泉水才重新出现,不知道现在会不会这样。”
“很好!你提供了一个重要思路,如果能拿下钓鱼山,我免你反叛罪。”
“还有这个!”
郑良拿出一册厚厚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对方的机密,所有参加这次造反的豪强地主,他们的详细资料,我都偷偷整理出来了,黄权那边也有一份,但我估计会烧掉。”
步骘大喜,这才是大功,为后面的处理铺平了道路。
“你跟着我去垫江吧!先做我的幕僚,回头我推荐你。”
..........
垫江县便是今天的合川,钓鱼山便矗立在县城外。
五天后,楚军上千艘战船抵达了垫江县城,在王儒的带领下,二十几名文官以及三千军队出城投降。
步骘忽然发现一个特点,所有投降的官员都是从前的巴蜀地方官,豪强地主们一个都没有,这个疑问他问了王儒,王儒苦笑道:“这些豪强地主们都想得比较简单,不满意就参加造反,如果造反不成功,又继续回去做他们的地主,他们只有这两个选择,没有投降这个想法。”
“所以这些豪强地主现在到哪里去了?在钓鱼山,还是回家了?”
“绝大多数都回家了,江州失守,彭安和王烈死了,他们就不想造反,都纷纷回家去了。”
“钓鱼山上还有多少军队?”
“大概两万人,由黄权和费机两人统领。”
入夜,步骘当即下令,八万大军包围钓鱼山,并出动两万军队,将一万桶火油浇在钓鱼山的四周山林内,开始放火烧山。
短短一个时辰内,整个钓鱼山被烈火和笼罩了,鸟雀惊飞,野兽四散奔逃,山顶也被浓烟覆盖,分布在各处的守军纷纷向山顶撤退,两万大军将山顶挤得水泄不通。
黄权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一个大错,他不该把这么多军队撤退上山,他只考虑到粮食和水可以维持几个月没有问题,却没想到楚军的烧山迫使所有军队都跑到山顶上来,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地方容纳,士兵们只能坐在旷野里,默默忍受浓烟呛人。
山顶上到处是咳嗽声,此起彼伏,渐渐响成一片,不时有人大喊,“快来人,有兄弟晕倒了!”
晕倒的人越来越多,黄权也慌了,急忙取出布匹,撕成布条,浸泡水后发给每个士兵。
还是有点效果,咳嗽声渐渐少了,士兵们用湿布捂住口鼻,可以默默忍受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