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丹阳县高升客栈掌柜张林匆匆从一家药铺里出来,他坐上一辆牛车返回了东城的高升客栈。
张林现在整晚都睡不着觉,他的儿子张新被官府缉拿,被缉捕的原因也很简单,张新是这次丹阳兵变的组织者。
张新的另外五个同伴都被抓了,只有张新逃出来,张新在军队中的名字叫王凯,会稽县人。
但他真名却叫张新,和父亲张林一起隐姓埋名在丹阳郡生活。
现在江东的掌权之人是顾雍,张林当初得罪过顾家,二十年前,张林曾是顾家的佃农,因为带领几百佃户一起抗租和顾家发生冲突,导致顾雍之弟顾明被抗租的农民打成重伤,张林的妻子和兄弟也在冲突中被打死,张林便带着儿子逃到了丹阳县。
所以得知儿子被顾雍通缉的消息,张林惶惶不可终日,甚至想隐姓埋名再度逃亡,他怀疑顾雍已经知道了儿子的真实身份,所以要抓捕他并杀了他,报当年之仇。
张林回到高升客栈,直接来到后面的掌柜房,他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的儿子张新笑问道:“爹爹,有什么重要消息?”
张新在逃跑时脚被扭伤,走不了路,只能躺在床上。
张林重新给了儿子贴上膏药,便点点头,“今天确实有重大消息,听说朝廷派步骘来江东了,人已经到丹阳县了,消息都传开了。”
张新一怔,“怎么回事,洛阳那边没有人吗?怎么把步骘派来,他也是江东大臣,他会查顾雍?”
张林笑了笑,安慰儿子道:“朝廷肯定有考虑,既然要查,不会派关联人来,步相国从前在江东一向严厉正派,他当年得罪的人不少,我觉得他不会徇私枉法。”
张新叹了口气,“我也没有选择了,如果步骘真心要查,我可以向他自首,就算死我也认了,但我必须把真相告诉他。”
张林略略沉思片刻道:“我明天就去想办法见见他,我们就赌这一次。”
次日一早,张林离开了高升客栈,心事重重前往调查署官衙。
在官衙大门前徘徊片刻,张林忽然举起一张写着冤枉的大纸,跪在地上大喊起来。
此时,步骘正和诸葛瑾、杨筠商议调查的具体安排,诸葛瑾曾长期在江东任观察使,这次甘宁派他来江东协助步骘调查,隐隐就有用诸葛瑾取代顾雍的想法。
杨筠则是内卫监察主官,这次丹阳事件,江东内卫没有发挥任何作用,甚至也消息都没有及时报告给洛阳,江东内卫主官马俊有严重失职之嫌,杨筠就是来查他。
杨筠对步骘和诸葛瑾汇报道:“卑职刚刚了解到的情况,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被抓回来,还有六十多人外逃未归,其中还有这次闹事的组织者,叫做王凯,卑职也大概了解这次叛逃的原因,是因为士兵连续三天吃了霉烂的粮食,引起训练士兵的强烈不满,请愿者又被殴打,于是便引爆了士兵的情绪,集体逃亡,那个供粮军需官已经跑了,江东内卫正在抓捕中。”
“就这么简单?”步骘眉头一皱。
“从表面看就是这么简单。”
诸葛瑾忽然问道:“顾雍查得怎么样?这么长时间,应该有结论了吧!”
杨筠苦笑一声,“结论就是卑职说的这个,卑职军需官用霉烂粮食引发士兵普遍不满。”
“请愿者被殴打呢?”
杨筠摇摇头,“卑职没看到调查草案,只是听到了一些草案的内容,草案中没有提到殴打之事,说双方情绪激动,发生了冲突。”
步骘和诸葛瑾对望一眼,他们同时意识到顾雍在隐瞒真相。
就在这时,一名随从上前低声对步骘道:“相国,外面有一人下跪喊冤,说是知道民团逃亡的真相,点名要见步相国。”
步骘点点头,“带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