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司目前看起来,只在乎杀死凯罗南罢了,是否还会再追逐巢穴统治权,尚未可知;金雪梨看起来又明亮又热烈,但谁知道她转过身时,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说自己只对钱感兴趣——但是钱意味着什么?
自由,尊严,选择,舒适……如今连一个能使用金钱的人世都快要保证不了了,她如果还想要金钱能带给她的东西,那就只有一个途径——获得权力。
此刻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具有意义的权力,就是巢穴的统治权。
当然,他们都还不算是最大的威胁。
最大的威胁,也是给了布莉安娜最强烈希望的人,现在仍旧浑身赤|裸,正站在芭蕾舞居民面前,对它说:“……你想让我怎么动手?”
不,不该叫他人。
布莉安娜想,她仍然一直隐隐约约地,把他当成了府太蓝。
不仅仅是外貌上全无区别……据说,就连记忆也一并全部继承了。
那不就相当于是同一个人复生了吗?
布莉安娜自己就是一个半居民,她比谁都清楚,变成居民与死而复生是不一样的——生前的府太蓝,行动、神态、情绪绝不会像现在一样平淡凉薄。
那个与她一起弑父的少年,到底还是已经像那一晚安全室里的烈烟一样,早云消雾散了。
但她就是无法自控,无法抑制住那一个砰砰撞击她的念头。
假如莫兰道——假如莫兰道最终没有被救下来,那么,变成府太蓝这样,不是也可以吗?
她会保持住自己原本的面目模样,她或许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成了居民。
她说不想死在巢穴,不想生出居民,面目全非。
那么——眼前的府太蓝,不就是最终答案吗?
布莉安娜不知道府太蓝是怎么完完整整成为一个居民的,过程后果是否又可以复刻;但她想,只要有了巢穴统治权,这大概不是一个问题。
只是府太蓝的武力远超半居民之上——不,别说半居民了,就连一般居民也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他也要参与进“巢穴统治游戏”里的话……
“你仗着你是完完整整出生的,以为你了不起,就来威胁我?”
芭蕾舞居民双手叉腰,说:“可你拿什么威胁我?你能杀了我,还是能叫我痛?你再强,我也死不了。”
府太蓝一时没说话。
“当然了,我有痛感。”芭蕾舞居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双臂扭在一起,垂下身前,说:“……我很喜欢。”
府太蓝歪过头,茫然地“啊?”了一声。
“反正你有本事就试试,”芭蕾舞居民一摆手,“不该说的话,我是一句也不说,因为不该说的话,我本来就不知道。”
“噢,你以为我是想要逼供。”
府太蓝忽然低下头,笑了一声——这就是他,这就是那一个少年,他以前也是这么笑一声,再从兜里掏出烟卷——
好像要替芭蕾舞居民扫去肩上灰尘一样,他轻轻抬起手,动作寂静而温柔,仿佛渐渐化在夜色里的一片白月光。
下一秒,芭蕾舞居民的肩骨就像是凹下一个坑的塑料,深深地陷入了它自己的胸腔里。
布莉安娜猛地直起了身子。
“……我对你知道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府太蓝近乎呢喃一般柔声说,声音依旧含糊飘散。“我也不在乎你痛不痛。但我还是得把你折叠起来。”
至于原因,布莉安娜很快就知道了。
折叠起来的居民,体积比较小,更容易塞进融化后的烛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