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妖背着两具尸首,不看前路,径撞在敖徒身上,二人俱跌了一跤。
小妖跌在地上,背上的两具尸首都滚落了下来。
敖徒跌坐在地上,连声道:“哎呦!哎呦!你这人怎么走的路啊,撞坏我了!”
小妖听了,站起身来,生气道:“我在大路上好好的走着,分明是你上来撞的我,竟敢倒打一耙!你是从哪来的?干什么的?”
敖徒道:“我是从西边来的,来找我女儿的。”
小妖道:“找女儿找到这来了?快走!快走!去别处找去!”
敖徒自然不去,揉着腰站起身来道:“我女儿就在这!我不去别处!”说着,装模做样的向地上看了两眼,道:“女儿!这就是我的女儿!怎么在地上睡着了?快叫醒她,不然受凉了可就坏了!”
小妖一听,心道坏了,这是苦主找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若教这人这样闹下去,等闹到大王面前,又多出一条命案,自己也要跟着被责骂,不如花些钱来了事。
于是小妖从怀里摸出二两碎银子,给敖徒道:“给你,拿着快走吧!”
敖徒闻言,看了看小妖,问道:“你给我钱做什么?”
小妖道:“你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女儿都僵了,哪里是睡着了,分明是死了!快拿着钱走吧,我家大王可不是我这么好说话的!”
敖徒听了,看了看地上的尸首,顿时哭道:“我的女儿啊!是谁毒害了你啊!”
小妖见敖徒哭闹,劝说道:“别闹了,人是我家大王杀的,我家大王素来是杀人不眨眼,你再闹下去,连你也杀了,快拿着钱走吧!”
敖徒伸出五根手指道:“五两!”
小妖瞪眼道:“五两!我全身上下总共就四两银子,去哪给你拿五两?最多三两!剩下的我还得留着买酒喝呢!”
敖徒道:“三两就三两,拿来吧。”
小妖闻言,又从怀中扣扣搜搜的拿出一两碎银子,和之前的二两凑够了三两,有些不舍得的递给敖徒。
敖徒伸手一把抓了过来,塞进了怀里,道:“走吧。”
小妖疑惑的问道:“去哪?”
敖徒道:“带我去找你家大王!”
小妖问道:“钱都赔了,你还找我家大王做什么?”
敖徒道:“你的赔了,你家大王的还没赔,我这一个女儿值五千两,两个值一万两,得找他赔我!”
小妖闻言惊道:“一万两!找我家大王要一万两!你不要命了?我告诉你,我家大王一向心毒,我要带你去了,你就死了!”
敖徒道:“你家大王有什么本事,竟敢这般凶狠?”
小妖道:“我家大王的本事大着呢,他身长丈八,膊阔五停;面似金光,声如霹雳;手下的小妖无数。你虽长得高大,却也不是他的对手。若是惹恼了他,一声令下,将你送到剥皮亭中,剥皮抽筋,流血而死!”
敖徒听了,丝毫不怕,道:“你家大王本领虽多,却不占理。古人云:‘以理服人’。我有理,怕什么?”
小妖见劝不动敖徒,叹气道:“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罢了,你既然非要去,我也不拦着,只是将我给你的银子往里塞塞,装稳当了。”
敖徒疑惑问道:“这是何意?”
小妖道:“把银子往里塞塞,等你被我家大王打死了,银子不至于掉出来,我还能将银子拿回去。也别说我不近人情,若银子拿回来,我就花一千文给你们父女置办一大二小三副棺木,也省的你们暴尸荒野,化作孤魂野鬼。”
敖徒听了,哑然失笑道:“你这小妖,真是机灵,你叫什么?”
小妖举着腰牌道:“看你像个读书人的模样,可识字吗?”
敖徒看了看,念出来道:“有来有去。”
小妖道:“正是。”遂领着敖徒向山上走去。
敖徒道:“且将我女儿的尸首带上,若你家大王不认,可以验尸定罪。”
有来有去道:“你倒当是衙门呢!罢了,看你是个将死之人,我不与你争辩。你这两个女儿的尸首颇重,下山好背,上山却难,你我一人一个,也好分担。”
敖徒听了,不想背尸,道:“方才我腰撞伤了,背不得重物,还都给你背吧,我将这新买的羊腿给你。”
说着,敖徒从怀中拿出油纸包的羊腿给有来有去。
有来有去打开闻了一口,连道:“香!香!”将羊腿收了起来,说等晚上交旗了再吃,然后将两具尸首都背了。
二人向山上走去,不多时到了洞门。
那门口看守的妖怪看见有来有去,问道:“怎么又将尸首背回来了,大王不是叫你下山掩埋了吗?”
有来有去道:“运气背,遇着官司了。大王呢?”
妖怪道:“在里面。”
有来有去于是领着敖徒往里面走去。
过了二层门,来至里面,见有一把交椅,一个魔头坐在上面,獠牙外长,红鬓焦发,正是赛太岁。
赛太岁见到有来有去和旁边的敖徒,问道:
“有来有去,你怎么又回来了,这人是谁?”
有来有去道:“大王,他是那两个宫女的家长,过来寻亲,正巧撞破了小的埋尸,故而闹到这来,要让大王赔钱。”
赛太岁听了,走下来,打量了打量敖徒,问道:“这两个是你的女儿?”
敖徒道:“正是。”
赛太岁问道:“你要多少钱?”
敖徒道:“一个五千两,两个一万两。”
赛太岁听了,哈哈大笑,道:“好啊!倒讹骗到我的头上来了!来人,将他给我杀了!”